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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雪的话音渐低,六十多度的烈酒后劲一上来,加上连日工作的疲惫再也压不住了,她含糊嘟囔了一声,头一歪,靠着竹椅背就睡了过去。
沈砚放下酒杯,站起身。
这女人平时再要强,也是肉长的,连轴转了几天,加上这烈酒一冲,撑不住也正常。
他走过去,俯下身,连人带那件外套一起拦腰抱起,秦雪看着高挑,真抱起来却轻飘飘的。
沈砚稳稳抱着她,推开正房的门,把人放在炕上,扯过薄被盖得严严实实。
次日清晨。
秦雪猛地睁开眼,从炕上坐起。
浑身的酸痛劲儿散了个干净,往常第二天睡醒,脑子总发木,今天却清醒得很。
她穿好制服走到厨房,案板上热气腾腾。
沈砚把揉好的面团擀开,几下推拉就成了薄片,折叠,切丝,刀刃碰案板笃笃作响,切出的面条根根分明。
旁边砂锅里,昨晚炖牛腱子的高汤正翻滚着,肉香混着酱香,顺着热气直往鼻腔里灌。
沈砚抓起面条下锅煮熟,捞出装碗,顺手撒下一把碎葱花,浇上一大勺高汤。
两碗手擀面端上桌。
秦雪坐下,拿起筷子挑起面条送进嘴里。
面条裹满酱汁,嚼劲十足,熬了一宿的高汤面上飘着油花,一口鲜汤下肚,从喉咙眼舒坦到胃底。
秦雪大口大口地吃着,连吃两碗后,她干脆端起大瓷碗,将那层飘着葱花和油花的浓汤一饮而尽。
热汤下肚,浑身都透着舒坦。
她看着对面不紧不慢吃面的沈砚,心里暗叹,这手艺,天天在家给自己做早饭,还真是大材小用。
吃完抹抹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挎包准备出门。
沈砚递过来一个油纸包,顺手塞进她的挎包里:“昨晚剩下的半盘厚切酱牛肉,中午拿去垫肚子。”
秦雪拍了拍挎包,分量不轻。这男人办事,向来这么妥帖。
“走了。”她推出自行车,跨上去蹬出院门。
目送秦雪离开后,沈砚也收拾妥当,骑车前往前门大街。
福源祥后厨里,大伙儿正埋头赶工。
上午,后厨的兄弟们按规矩做着日常的点心,杨文学和老马带着伙计们和面,钱大勺带着伙计们上笼蒸,沈砚在一旁看着,偶尔指点两句火候。
下午时分,前门大街传来卡车的轰鸣声。
陈平安拿着账本快步走出来。
几辆大卡车稳稳停在铺子门口。机床厂、肉联厂和石钢的物资,加上公家调拨的配额,全到了!
赵德柱领着几个力工,一袋袋富强粉、一桶桶猪油往下搬。
麻袋落地,在青石板上砸出沉闷的动静,街坊们围在外面看热闹。
“瞧瞧这阵仗,福源祥这库房怕是都要堆不下了!”
陈平安拨弄着算盘,核对着账单,盖章画押。
沈砚靠在柜台边,看着堆成小山的物资,他上前解开一袋富强粉抓了一把,面粉白净没杂质,又去闻了闻桶里的猪油,没哈喇味,透着股脂香。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接下来的中秋,底气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