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丧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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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清理完毕,罗阁被交警带走,死者被家属领去,各自回各自的住处,处理各自的事情。

牛得悔跟无事人一样,望了一眼气息奄奄的黄脸,心里面装着的是即将生产的娇小三。

杨银枝抱着玲儿,目光呆滞,神情麻木。

“罗阁还在警察手里,死者那边也需要安慰,大笔的费用开支是免不了的,你必须要有所盘算才是。”罗迪安提醒道。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一个妇人家,你叫我如何盘算?”杨银枝急得差点就要哭了。

“要处理的事虽说千头万绪,当务之急是要把握住三个人。”罗迪安不急不慢地提醒她说。

“哪三个人?”杨银枝不解地问。

“首先,玲儿由谁来照料?阁儿在交警手里要想办法弄出来,还有死者那边也需要尽早去安抚。”罗迪安毕竟做过多年的基层领导,千头万绪,一下就理出了头绪。

“玲儿交给你,交警那边我去交涉,死者那边先安排阁儿厂里的人先去呆个孝,后面的事再做商量。”杨银枝有了主心骨,也不再那么迷茫,那么无所事从了。

“很好,这样安排合情合理。”罗迪安夸奖道。

当晚,杨银枝凭借老县长的余威及平时积攒的人脉,很快就把阁儿弄回来了。

接下来最困难的是与死者家属谈赔偿的事情。赔钱是肯定要赔的。赔多了,赔不起,也筹不到更多的钱;赔少了,家属不满意,阁儿出来了,也保不齐再进去。

杨银枝将求援的目光投向了牛得悔。牛得悔明白杨银枝的心思,“我手上也没有现钱,用酒店作抵押,找银行贷款去?”牛得悔所说的酒店原是刘光顺名下的资产,只因刘牛要合作引进一套全自动生产线,发起成立奉先联合公司。刘光顺便以九百万元的价格用此酒店入股加盟牛氏集团。牛得悔为笼赂人心,便把资产注册到罗阁的名下。

“贷款?恐怕是远水求不了近火,死者尚未下葬,就等米下锅。此时去找银行贷款来不及了。”杨银枝十分忧郁地回应了牛得悔贷款的想法。

“贷款的确没有十天半月拉不下来,那边又急等着要钱,如何是好嘛。”牛得悔假装一筹莫展的样子,将皮球踢给了杨银枝。

“我入股的五十万不要了,就用这笔钱,不够部分阁儿自己出。”牛得悔的钓鱼法终于钓开了杨银枝的金口。

事情尚未商量出一个结论,黄脸颤颤威威地走来,“这事只是那边的事,与我们这边冒得关系”。临死之人,口齿不清,但中心思想还是听得出来的。她的意思是,这个事是罗阁一个人闯的祸,一切后果都只能由罗家承担,不与牛家相干。

孟子说,鸟之将死,其鸣也衷;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圣人的话到了黄脸这里咋就不是那回事了呢?女婿出此大祸就真的与“这边冒得关系”?阁儿为谁而醉?为何酒后驾驶?是谁刺激他情结失控?都与这边冒得关系?

“假使你不把玲儿弄到牛家来,阁儿就不会开车过来。他所以酒后驾车,一是想念他的女儿,二是为厂里办成了事心里高兴。”杨银枝为黄脸的话语愤恨不已,她有无数条理由说明车祸的事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只是三言两语一下难以说清楚到底谁该负责,负多少责。首先,他是因为来看玲儿才酿成大祸的。玲儿本应在县里自己家里住着,是你们拔蛮硬要把她弄到牛家来的;其次,他应酬喝酒也是为牛家办事,假使没有这事在前,他能一个人跑去喝酒,喝醉了又开车跑到这里来吗?第三,洁儿明知他在开车,却在电话时羞辱他。受了强烈剌激情绪失控才导致车祸发生,难道洁儿就没有责任吗?难道你们就心安理得吗?怎么说这是“一边的事”呢?如果硬要说成是“一边的事”,那也是“这边的事”,而不是“那边的事”。

“没有必要为这些事纠缠了,阁儿既然出来了,就不能再进去,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甚至关系到玲儿今后怎么写覆历的问题。钱的事既然杨银枝作出了承诺,亲家也没什么好担心的。阁儿这些年跳上跳下,也没拿一分完整的工资,眼下出了这么大的事,厂里也应站出来把难了了才是。”罗迪安终于发话了,牛得悔没有理由反驳,分咐财务尽快妥善处理。

“据阁儿说,明天是亲家母约定去上海第二次化疗的日子,不知是否还要他陪同。如果对方不松口,阁儿怕是不能离开。”罗迪安画龙点睛般地点了黄牛的正穴。言外之意再明确不过了。

黄脸本因癌细胞转移扩散至肝脏而脸色发黄,经此一役,更觉得临死之人一席不近人情的话而羞愧不已。脸红是红不起来了,因为血气不足;心理反应是必然的,因为她自知理亏。所以黄上加黄,就蜡黄蜡黄了。“要,要阁儿去。”黄脸说活很困难,但她不会放弃任何一丝活命的希望。刚才说话不顺当,全是因为自私自利,不得人心的话语太过当了而产生的梗阻。

“既然丈母娘发话了,赶紧按协议把钱交了好去上海,别为了这点小事耽搁了丈母娘的大事。”黄脸听女婿如此说话,为刚才推卸责任的话感到羞愧不已,她言不由衷地补充道:“女婿也是半边之子嘛。”

闲话少说,黄脸人是到了上海,教授却不同意第二次化疗。原因是第一次化疗没有任何收效,检查得出的生理生化指标有进无退,倘若继续化疗只会加速各器官衰竭的进程。“既然千里迢迢来了,还是让病人先住下来,调理调理吧。”罗阁向教授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你们也许很富有,不太再乎钱,但医院医疗资源有限,我们也不会赚这种昧良心的钱。趁早回去吧,死在路上了,进不了屋的。”

教授退了信,黄脸的求生欲望依然强烈。“医生说了,先回去将息将息,等炎症消了再来做手术”,阁儿不忍看着丈母娘绝望的眼神,善意地说了句谎话。黄脸信以为真,很配合地上了车,踏上了回家的路。

牛得悔闻讯,也不再计较过去的是是非非,悲伤地站立大门口,准备迎接糟糠之妻归来。

汽车开进了院子里,牛得悔上前打开车门,伸手搀抚黄脸下车。奏巧,电话铃响了。牛得悔把手缩回口袋里,掏出手机接听。“咕哇,咕哇”一阵新生婴儿的啼哭声震撼着他的听觉神经,牛得悔激动不已。紧接着是一个女人娇滴滴的声音,“亲爱的,听见你儿子的哭声了吗?我给你生了一个大胖小子,足足七斤。”“听见了,听见了”,牛得悔喜上眉梢,却碍于情面不敢造次。收起电话,收起笑容,说了声“有急事,我要去长沙”,就立马离开了黄脸。

黄脸没有进卧室,被临时安置在客厅里。黄钟等一边布置灵堂,一边电话联系牛得悔。左等右等,亲朋好友都到齐了,见不到牛得悔的踪影,黄脸咽不下最后一口气。

此时,牛得悔心挂两头,遇到了难题,遇到了生与死的抉择。注重“生”,就在长沙举办一场相当规模的庆典,庆祝小马顺产,庆祝瓜儿诞生;选择“死”,就回牛家弯准备一场声势浩大的葬礼,为前妻,为原妻饯行。

黄脸也遇到了难题,是走,还是留?都难以取舍。走吧,不见牛得悔最后一面,心有不甘;留吧,前来迎接她的小鬼不耐烦,再拖拖拉拉,也许就会强行带她走。所以,她用尽全部的力气在挣扎,挣扎着在等牛得悔回来。她不求他回心转意,只求他此刻回来见上最后一面。

回光返照最后一抹亮色褪除,黄脸弥留在鬼门关前苦苦等待着牛得悔奢侈的温存。

牛男、牛洁伏在妈妈身边哭泣了一阵,恍惚想起些什么,总觉得那地方不对。哦,想起来,老娘迟迟不肯离去,是在等一个人,这个人就是牛得悔,他们的父亲。姐弟两相互对视了一下,彼此追问牛得悔的出向。只听身后有人说,黄脸回来有时侯,他接了个电话,说是有急事,就到长沙去了。姐弟二人气愤异常,心里嘀咕着要给这个丧尽天良的负心人一点颜色看看。骂,不解恨;打,又怕失手伤了性命。“逼他下跪,叫他给妈妈赔罪。”牛男的主意得到了牛洁的认同。

姐弟二人愤怒的心一时难以平静,在病榻前踱来踱去。不一会儿,牛得悔就风尘赴赴地赶回来了。牛男一喝地一声“跪下”,牛得悔乖乖地就跪在了黄脸的面前。原来他把奔丧当成了吊孝 也把黄脸当成了别人,糊里糊涂“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不曾想,牛得悔这一跪,黄脸的眼睛睁开了。她的一只手动了动,嘴唇也翘了翘。牛得悔这才回过神来,原来眼前躺着的是自己结发妻子。人是跪下了,但藏在心里的喜悦还是露出来了,刚参加完瓜儿“三朝”洗礼,新三口之家喜乐融融的余温还在,留在嘴角笑容还在,他下跪是对逝者行的礼节,并非是在执行儿女的命令。此刻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他必须抑制住内心的喜悦,回道丧妻的现实中来。他拼命挤出两滴眼泪,会意地握住她的双手言道:“你放心走吧,我们下辈子再做夫妻。”黄脸听此言,象是露出了笑容,放心地去了。

男宾退场,女傧将其装殓起来,周围哭声一片,牛得悔这才想到办丧的事情。他转身用目扫视了一圈,现场没有他要找的人,便问道,“罗亲家呢?他现在哪里?”得到的回答是“他在二楼照看孙女儿”。

牛得悔着人把罗迪安叫了下来,问道:“亲家,你说这丧事是大搞还是小搞?”罗迪安明白他的意思,也知道他如今很牛气冲天,看他那得意的样子并非真心征求意见,一定是为了掩饰什么。于是,不加思索地回道:“亲家母英年早逝,当然要搞得隆重些”。牛得悔环视了灵堂四周的布置,没有一样是令他满意的。他着人把“督管”叫了来,吩咐道:“灵堂要重新布置,全部丧事均按最高标准乘二安排”。督管听牛得悔此言一脸懵懂,“‘最高标准’好理解,就是都搞最好的,‘乘二’是么意思就搞不明白了。”牛得悔嗔怪他,“亏你还是个督管,‘乘二’就是两倍的意思,这都不懂。”牛得悔补充道,“凡事都备两份,平常人家请一班道师,我请两班;平常人家请二套锣鼓,我请四套锣鼓,如此类推,明白了没有?”“明白了,牛总好大方哟。”督管领令,转身而去。

第二班道师进场了,四牙这次顺利当选。前者认为自家人为自家人做道场,不太合理法,就没有选择他。此次凡事‘乘二’也就顾不得许多,奏齐人数再说。

四伢儿心不在焉地敲了一会木鱼,借故把牛洁牛男吱开出灵堂,又叫锣鼓也停下来。煞有介事地说道:“各位看观请注意,下面开始卜卦,有关亡者投胎的事,都听好了。”说着将手中的木鱼向空中一抛,木鱼落在灵前,他弯下腰,仔细看了看,随后高声念道;“投胎投胎,投到自宅。投胎投胎,投到自宅”,连喊两声。

丧家主孝不在现场 ,众看观议论纷纷。新媳妇曾敏不懂是何意思,只听旁人插嘴道,“就是说你婆娘投胎投到自家来了”。

家中并无孕妇,如何投胎?众人开始质疑四伢“妖言惑众”,有人怒骂“缺德”,“欺祖”。四伢并不在意,也不急于解释什么,总之,低头不语。

半晌,骂声渐渐停歇下来,牛得悔出来说话了,“老四没有说错,前天我生了个儿子,取名瓜儿,现在长沙,洗完‘三朝’我才回来。”

灵堂内一阵唏嘘。有说“歹”,也有说“好”,唯有黄钟、谢天夫妻二人义愤填膺,“无耻,真是太无耻了”,骂完之后,一切回归正常。

四伢哪是什么卜卦,分明是事先得到音信,说“老三有个骈妇叫小马的在长沙给老三生了个儿子,黄脸落气的时侯生的”。结合老三火急火燎赶往长沙判断,此话八九不离十是真的。但为何要在灵堂上抖露了出来呢?原来他是要报复头批道师没有选他的缘故。

话虽这么说,可“投抬投胎,投到自宅”未免有损阴德,黄脸死,瓜儿生,这事不假。但要说瓜儿是黄脸投胎,岂不是罪过?你想,黄脸是谁?瓜儿是谁?一个是牛得悔的妻,一个是牛得悔的仔。妻子投胎成了仔,仔原是妻子投的胎。是妻子遭了孽,还是仔仔成了孽种。实际上可能只是巧遇,但四伢在灵堂上这么一说,众人没有一个不信以为真的。这样的玩笑吃水有点深,看似是笑话,何尝不是恶意损毁。

再说老三,野鸡顾头不顾尾,顾得了东,顾不了西;顾得了生,顾不了死。生比死重要,倒也无可厚非。但是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想要讨好亡者,全然不顾及乡风乡俗及办丧禁忌,凡事都要‘乘二’,你是嫌死一个还不够吗?也许你是钱多,你一个女婿跟随你东奔西跑,鞠躬尽瘁,为何连起码的工资都不按时足额给他呢?难怪老四要编排你,看来钱再多也弥补不了德行上的缺失。

办完丧事,罗迪安提请杨银枝,“我们可以带玲儿回去了,亡者已入土,我们还呆在这里毫无意义”。

“不要着急,亲家母尸骨未寒,亲家公孤苦伶仃,我们再陪他几天,等过了‘头七’再回去不迟。”

“你又不守孝,等什么‘头七’?”罗迪安火冒三丈。他之所以发这么大的火,也是有缘故的。本来为了成全黄脸,一家人背景离乡寄人篱下已是十分勉强,加之阁儿遭遇车祸后,黄牛冷漠非常,洁儿又视公爹公婆如陌路。此时,你还考虑他丧偶孤寂,没人陪伴,岂不是以贼为邻,以恩报怨?

二人正争执着,洁儿怒气冲冲地跑了进来,无头无脑地冒出一句“我们离婚”。罗迪安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见牛洁这般无礼,起身就要走,被杨银枝一把拖住。她笑嬉嬉地对洁儿言道:“好好的,说什么离婚呢?”“是我要离吗,你去问你儿子。”洁儿仍旧是恼羞成怒。杨银枝不得已拔通了儿子的电话问“怎么回事,丈母娘才下葬,你们就闹别扭。”“她怪你没有送她娘上山。”电话那头,阁儿也是火冒三丈。“我不是不送她上山,只因你爸打电话说‘玲儿吐了’,我去料理玲儿,才中途返回的。”洁儿听此言,觉得自己可能是冒失了,也不吱声,停留片刻后,悄悄溜出去了。

洁儿阿洁儿,你也是受过教育的人,怎么这样没有教养啊。夫妻拌嘴是你们夫妻的事,你怎么把气撤在公爹公婆身上,找他们闹“离婚”呢?他们待你不好吗?玲儿满月,你就撤手不管了,是他俩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她,你才如此洒脱东跑西颠;是他们省吃俭用,一口饭一口汤地喂养她,没有让你花一分钱。他们待你不薄呀。再说,你这分明是要赶他们走嘛。当初是你拼死拼命要把玲儿接来以填补黄脸的空虚,他们不得已寄人篱下,如今黄脸已死,婆婆也是一分好意才决定暂住几天,陪你爸渡过丧妻之痛的难关。这一切的一切,难道你一点感受都没有吗?“我感动天,感动地,为何感动不了你?”愧你还是吃公家饭的人,就怎么这样没有一点人性呢?

罗迪安气愤难耐,给杨银枝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回去。杨银枝不允,他独生一人扭头转身就走了。他没有交通工具,只好一路徙步离开牛家弯。傍晚时分,半路上遇见牛男,他见罗爷一人在路上急匆匆的,怕发生什么意外,便生拉硬拽地把他带了回来。

罗迪安人是返回了,可他的心情早已被践踏得千疮百孔。这些天,他没有吃过一餐舒心饭,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餐桌上纵使有几样可口的饭菜,听来听去那都特意是给黄脸做的,其他人最好别动她的奶酪。想我罗某人也是走南闯北吃四方的人,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同一餐桌搞出两批三样来,这不是明摆着要羞辱人吗?若不是为孙女儿着想,他会忍受这种窝囊气吗?

罗迪安去意已决,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阻止他回家的脚步。第二天天还未亮,就起床出发了,步行了一个多小时才遇到公共汽车。回到家里,他痛痛快快地泡了个热水澡,他要把牛家弯的悔气洗得干干净净。洗完澡又亲手炒了几个菜,把一瓶剑南春喝掉了一大半,他感到从未有过的爽朗。下午,杨银枝带着玲儿也回来了,是儿子开车送回来的。罗迪安很开心,上蹦下跳,忙着帮杨根枝准备晚饭。一家人收拾起旧江山,重回属于自己的日子。

送走了外孙女,牛得悔回到山庄。他打算为黄脸守满头七,再起身回长沙,电话联系小马,小马也没有意见,同意他为前妻守灵。这天傍晚,吃过晚饭,他独自一人坐在客厅里闭目养神。梦见黄脸迎面向他走来,言道:“丧事都有备份,为何棺材只有一口?”“一口够矣。”牛得悔回道。“既然准备了两套家什,我不妨把牛洁带去留在身边,娘儿俩也好的个伴儿。”“洁儿还很年轻,你带她不得。”牛得悔不允。“如今你有了新欢,又有了瓜儿,我怕你开销太大,一人养他们不活。”“笑话,我这么多企业,每天日进斗金,还怕养几个人不活?”牛得悔反驳道。“你那些企业迟早会倒闭,不如早作准备。”“不许你胡说。”“我没有胡说,洁儿还有些财产,以后就靠它渡日吧。”黄脸说完就隐去了。牛得悔伸手去拉她,一起身便醒来了。他惊出了一身冷汗,感觉得这是一个不祥之兆。

他不敢在此久留,他有些悔恨,悔恨自己太过鲁莽,丧葬之物,岂可备份,但愿这只是一场恶梦而已。他简单疏理了一下,驾车去了长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