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天塌下来,一切有我安比槐顶着(2/2)

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kcbook.pro,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安老爷,您仁义,我们乡亲也不是落井下石之辈。”只见那个老车夫转身向后走了几步,把地上的那支长的羽箭拔出来。目光坚定的走到蒋文清旁边,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把蒋文清体内的短箭一把薅出,又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长羽箭狠狠插入蒋文清的伤口之中。

蒋文清现在彻底死了。

安比槐有些震惊,更多的是感动。“老人家,你这是何苦呢?”

老车夫攥着那个短箭,“老夫活了五十多岁了,大半个身子都已经入土,没想到临死之前,还能碰上一个一心为民的好官。老夫见惯了官吏横行霸道,第一次见到愿意护着我们,不把我们推出去当替罪羊的官。

安老爷能为我们顶住,我们也愿意为老爷守口如瓶。

其实,小老儿在出门的时候,家里的事都交代好了。

与其让安老爷您这般好官折了前程,不如让我这半截入土的老骨头去抵命。”

“只希望,”他的声音忽然哽咽,双膝一软便要跪下,被安比槐一把托住,“只希望老爷能够护住我们这群乡亲。他们还年轻,还有娃儿要养,甚至自己还是个半大的小子,第一次出远门,不要让大家都客死他乡。”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黑衣劫匪杀死了蒋大人。”

渐渐的,附和者众多。

风吹过,扬起风沙,老车夫已经浑浊的双眼此刻饱含热泪。

安比槐不敢再去看第二眼。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落下泪来。

他没想到会有人愿意替自己顶罪。他和这个老车夫在整个运输的路程中,都没说上几句话,他甚至都不知道眼前人的名字。

他更没想到的是,松阳县的乡亲们,那些平日里唯唯诺诺、见着官差就躲的升斗小民,此刻竟真的愿意站出来说话,愿意为他作证。

原来,在这场精心设计的死局里,他并非孤身一人。

安比槐心底泛起一阵酸涩。此前,他的计划中,这群人只要不背地捅他刀子,不为了自保而反咬一口,他就有办法脱身。他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备好了退路,甚至在心里演练过如何在他们倒戈时全身而退。

没办法,人心难测,安比槐不敢去赌大家的良心。

可眼前的事实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自以为精明的算计上。

当权者在富丽堂皇的厅堂之上,随口定下计谋,百姓只是他们随手丢弃的棋子。

卑微者绞尽脑汁,赌上性命,也不过稍微撬动一下棋盘。

乡亲们选择站了出来,用最卑微却也最珍贵的方式,为他筑起一道人墙。

我必须往上爬!!!安比槐在心底默念。

这不再仅仅是为了保命,不再是为了那顶乌纱帽。

他必须在这权贵者的博弈中活下去,必须挤上那张棋桌,必须爬到让那些高高在上的执棋者再也无法随意将他、将这些百姓当作弃子的位置。

他要厮杀,要争夺,要把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执棋者一个个踢下去。

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让这天下,少几个被随手丢弃的棋子。

“老人家,把短箭给我吧。”安比槐平静的说。

“老爷,您这是?”老车夫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茫然。

“给我吧。”安比槐没解释,只是伸着手,语气带着坚定。

老车夫将那个短箭递给了安比槐。

安比槐把短箭对准弩槽,按进去,发出咔的一声。他退后几步,把袖弩对准蒋文清的尸体。

“老爷!你干什么!”大壮在旁边喊了一声,身后的众人也觉得不可思议。

安老爷这是要做什么?再杀一次蒋文清泄愤吗?

安比槐没回头。他果断摁下机括。铮的一声,短箭离弦,猛的扎进蒋文清的后背。

比原先的伤口往下偏了三寸。箭杆没进去半截。

在大家惊愕的目光下,安比槐一边拆自己左手腕上的袖弩,一边解释:“之前,我想的确实是,把蒋大人的死嫁祸给黑衣劫匪。劫匪抢劫粮草,先杀主将,也很合理。”

早晨装袖弩装的有些紧,安比槐用力扯了扯,继续说:“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一字一顿,“蒋文清,偷盗军粮,以沙石充数。事败之后,面对劫匪不战而逃,被我当众射杀。而我,带着你们拼死抵抗劫匪,保护军粮。大家明白吗?”

“安老爷,这样对您有什么好处吗?您这样做,会给自己惹麻烦的!”老车夫声音有些颤抖。

“好处都是藏在麻烦下面的。”安比槐拆下来袖弩,扔给旁边的大壮,大壮一把接过。

“乡亲们,感激大家给我搭建的台阶,那确实是条活路,能让我安比槐全身而退。但是我真正需要的不是下来的台阶,而是向上走的梯子。”安比槐抬头看向远处的天际线,那边已经扬起尘土,沈家的人估计快到了。

“军粮被偷,朝廷命官被自己下属当场射杀,哪一件拎出来,都是足以震惊朝野的大案子,何况都碰到一起了。

若总是给别人打下手,做那枚随时可弃的棋子,何时才有出头之日?

何时才能让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们,正眼看一眼我们这等卑微如尘的人?”

安比槐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人的眼睛:"我安比槐今日愿意搏上一搏,不是为了一己之私,是为了让这案子大到无人敢轻易结案,是为了让朝廷不得不彻查此次军粮之事,这不是我们松阳县的罪过,更是为了让天下人知道,哪怕位卑言轻,我们也不是那任人宰割的牛羊,不是我们做的错事,我们绝对不背锅!"

他向前一步,双手抱拳,向众人深深一揖:"大家愿意……再帮我一次吗?"

“听安老爷的。”“都听安老爷的。”“我们没有错!”“对,我们不背锅!”

“好,那这一次,我安比槐与大家同在,发誓要争一个明白。”

等到济州府军队到达军粮劫持的地点,运粮队的百姓们正在互相帮忙包扎伤口,地面上散落着破烂的军粮袋子和成堆的沙石。

“运粮官上前回话。”军队中一个披着铠甲的将军声若洪钟。

百姓手上动作没停,缠布条的依旧缠布条,喂水的依旧喂水,无人应答。

将军的眉头拧成了一个铁疙瘩,眼中闪过一丝被冒犯的怒意。他猛地扬起手中那柄乌黑的马鞭,啪地抽出一声炸雷般的脆响,惊得战马发出一声长嘶。

“都聋了吗?”

将军勒住缰绳,马在原地焦躁地踏着蹄子,扬起阵阵黄尘。他俯视着脚下这群泥腿子,声音更加不耐烦:"负责此次运输军粮的运粮官,上前回话!再敢延误军机,以通敌论处,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