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三人碰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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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直接来药铺接头,是不是太冒险了?

齐三悄悄观察安比槐,那人只转杯子,不喝茶,眼神在茶水上飘,心思显然已经转了几个来回。

齐三心中了然,此人心细如发,不会轻易放下戒备。

他叹了口气,身子往前倾,语气带着无奈:“诸位,其实我本来不想和你们一起合作的。”

“哦?”安比槐抬眼。

“但是沈家拿了我们齐家的命门要挟我。”齐三苦笑,“而且大家的目标好像都是一样的……”

他的目光在安比槐和沈延脸上扫过,“不如联手,一起干一票大的。说不定,大家的目标就都实现了呢。”

“安老爷,您觉得呢?”

“哦~原来是这样。”安比槐这一声“哦”,尾音拖得极长,将信将疑的眼神给到沈延。像是等待沈家又会做什么解释。

沈延放下茶壶,坐直了身子。

“确实如此,齐公子虽然出身西北军营,但大家的目标都是一样的。而且,”沈延停顿一下,向前倾了一下身子,声音更低,“之前运走的军粮,现在已经在沈家手中。按照齐公子所说,这批军粮根本就不是运去西北的,而是要运往沧州。”

得到这个结果,安比槐有一瞬间的迷茫,然后是震惊。

沧州?安比槐记得之前电视剧里面有敦亲王谋反的片段,虽然有传言说年羹尧是其同党,但是没有证据。

难道这一批粮草是年羹尧给敦亲王的投名状?

那现在就变得有趣了。

真粮草、假粮草都在济州府,接下来怎么操盘,能让自己利益最大化呢?

安比槐看着杯子里面水纹微微出神。

“安老爷?”沈延唤了一声。

安比槐回过神,将茶杯轻轻放下。

“沈家真是好手段。连偷走的军粮都能拦截下来。”

“不是截。”沈延摇头,“是捡。”

“捡?”

“那批人内讧,都死了。”沈延嘴角微微上扬,“我们的人到的时候,粮就堆在院子里,没人要。”

安比槐听了,眼睛看向齐三。

齐三点头:“是我杀的。”

“为何?”安比槐有些不解,按照烧饼当时的描述,这群人的关系应该很好啊。

“因为他们想要杀我。”齐三眼神冷了下来,“途中我被他们下药,他们非但不医治我,还抢走了我的盘缠和行李,把我扔在那等死。”

“哦,原来大夫说的那个人是你!”安比槐恍然大悟,“给你治病的那个大夫,是不是下巴有胡须,还老不自觉的去捋胡须?”

“对,安老爷认识?”

“我们北上等待转船的时候,也是在那个客栈落脚,我家随从生病客栈老板推荐的这个大夫。他对于齐公子的遭遇很是唏嘘,把先因后果说给了我的随从,于是我才了解一些。”

安比槐心里放心了一些,万事皆有因果,不然这个杀神自己怎么能放心合作。

“现在,”安比槐把茶杯搁下,“真粮、假粮,都在济州府了。这是老天爷送上门来的牌。就看我们怎么用了!”

“安老爷有何高见?”沈延问。

“高见谈不上。”安比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只是觉得,年羹尧不会要这批沙石做的假粮食。”

“哦?”

“西北不缺粮,但这么大一个亏空,年羹尧要想补上,怕是也得伤筋动骨,而且动作太大肯定会露出破绽,被政敌抓住把柄。”安比槐语气很肯定,如数家珍,“所以,他必须得让这批粮出事,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事,这样他才能推卸责任,甚至反咬一口。”

“安老爷是说,年羹尧会主动把这一批全是沙石的假粮食公之于众?”沈延追问,眼中精光闪烁。

“没错,我猜年家肯定会派人来截杀这次运粮队,当众把粮袋劈开,让所有人都看见里面装的是沙石。到时候,劫匪泄愤杀人,年羹尧收不到粮食,再代表西北军上奏朝廷,质问户部与地方官勾结,贪污军粮。到那时候,这事就越捅越大了,想捂都捂不住,朝廷必须彻查,他年羹尧反而成了受害者。”

“真是好计谋。到时候还能再从朝廷名正言顺要一波粮食,一石二鸟。”齐三不由得感慨,“这样的计策不像是年羹尧那个武夫能想出来的,他打仗是把好手,玩阴谋还差些火候。”

“年大将军家大业大,笼络几个谋士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而且,”安比槐喝了一口茶,继续道:“年羹尧不会让运粮队伍走到西北的,最有可能的就是在济州府动手。济州府是漕运枢纽,龙蛇混杂,在这里出事,最容易栽赃给所谓的‘水匪’。”

说罢,安比槐和齐三一同看向沈延。

沈延微微一笑,“如果,在他们动手的时候,我们沈家的人恰好巡逻路过,又恰好救下了粮队,抓住了几个劫匪呢?”

“那是最好不过的了,不过,沈家打算什么时候出手呢?”

“自然是恰当的时候。”

安比槐放下茶杯,郑重开口:“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安老爷请说。”

“年家动手时,沈家能否早些出现?”安比槐语气郑重地对着沈延说:“运粮队里多是百姓,是松阳县征来的民夫,他们上有老下有小,只是为了几个铜板养家糊口。那些人……怕是抵挡不了多久。他们不该死在这场权谋里。”

“安老爷爱民如子,可……没有伤亡,事就捅不大。”

安比槐沉默片刻,忽然问:“一群百姓,与一个朝廷命官,哪个更值钱?”

“安老爷的意思是,蒋文清?”齐三眼神一凛,手掌横在颈间,轻轻一划。

“可不动百姓,劫匪近不了蒋文清的身。”沈延皱眉。

“那就,我来杀他。”

三个字,砸在桌上。屋内气息一滞。

“安老爷要亲自动手?”沈延的声音轻下去,“蒋文清是朝廷命官。他死了,是要惊动刑部的。”

“所以他才要死得值。百姓死一百个,朝廷的邸报上不过一句匪患。死一个蒋文清,折子就能递到御前。”

安比槐说罢站起身,

“而且,蒋文清不死,万一胡乱攀咬人怎么办?

卸船的是真粮草,怎么在济州府存放了几天,就变成沙石了?沈家到时候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只见安比槐边走边说,走到屋内中间,忽然弯下腰,对着沈延和齐三行了个大礼,

“百姓不该死。蒋文清是必须死的,需要让他死得其所。还请沈家助我。”

沈延和齐三对视一眼,从双方眼睛中都看到了震惊,没想到安比槐会真要保这群百姓的性命,甚至自己动手。

沈延上前扶起安比槐,

“安老爷仁心,真是让沈某感动。在下回去安排,但是时机需要精准把握,沈家的人不能跟的太紧,会让人发现,也没办法提前埋伏,所以百姓们需要先扛一些时间,我保证,肯定会尽力早些赶到。”

“那就拜托沈先生了。”

“假军粮有出路了,那真军粮你们打算怎么办呢?”齐三忍不住出声打断这沉重的气氛,“总不能一直藏在沈家仓库里发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