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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比槐接过,展开。稍后,他略作沉吟,“大人,这粮草数目可不少啊。卑职只是一个县丞之位,就算有上头的命令,恐怕也没有办法......”
蒋县令听了,非但不恼,反而哈哈一笑,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显得更加放松。
“安老弟多虑了!”他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你想到哪儿去了”的嗔怪,“催缴粮草,自然是我去跑腿,你只管坐镇仓库,看着粮食一袋袋过秤入库,核对清楚,签字画押,就可以了。”
就~可~以~了???安比槐没忍住在心里,阴阳怪气地重复蒋文清的话。
真是一口好大的锅要他来背啊。
可眼下,蒋文清话已说到这个份上,看似给了天大的体面和信任,实则堵死了他所有推脱的借口。再推拒,就是不识抬举,甚至可能被扣上“怠慢公事”、“不愿为国出力”的帽子。
县令已经把催粮这个苦活给揽过去了,你安比槐还想怎么样?
蒋县令见安比槐仍显迟疑,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手指在太师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话锋忽然一转,带着点推心置腹又语焉不详的味道:
“安老弟啊,”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有些话,本不当说。但我视你如自己人,不妨透个底——我在这个位置上,怕是坐不长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安比槐的反应,见对方果然露出诧异之色,才继续道,“这次协办军粮,是件棘手的差事,可也是个难得的机会啊。若你我二人能把这差事办得漂漂亮亮,让上头满意,那将来我挪动之后,这松阳县令的椅子,该由谁来坐……?”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脸上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的笑容,朝安比槐眨了眨眼。
“你……懂的~”
安比槐愣怔了片刻,仿佛真的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和其中暗示的巨大好处震了一下,然后像是猛地回过神来,脸上迅速堆起受宠若惊的神色,霍地站起身,对着蒋县令深深一揖:
“大人……大人如此抬爱,竟将这般要紧的话说与安某听!安某何德何能!” 他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与惶恐,“大人如此信任,将此等关乎前程的要紧职责托付给安某,安某感激涕零!自当竭尽所能,为大人分忧,断不敢有负大人期许!”
蒋县令看在眼里,脸上笑意重新变得浓郁,显然很是受用。
安比槐这时候又露出谨慎小心的本性,对蒋县令迟疑道:“只是……大人,这验收入库,牵涉钱粮根本,干系实在太重。安某虽有忠心,却怕能力不足,万一出点纰漏,岂不坏了大人大事?
是否……容安某回去后,仔细思量,寻两个在钱粮账目上极老道、口风又紧的账房先生一同协助?务必使每一粒粮、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经得起任何查验,方不负大人重托。”
蒋县令眼中精光一闪,笑容不变,却抬手虚按了按:“安老弟办事周全,思虑缜密,这是好事,本官甚慰。找几个得力帮手,自然应当。” 接着话锋一转,“不过嘛……仓场乃军国重地,关乎一县安危,历来规矩森严,闲杂人等确实不好随意进出。这样,你先回去准备着,物色人选。具体用谁,何时进仓,届时你我二人再细细商议,总归要以稳妥为上,你看如何?”
话已至此,底牌和界限都已划下。安比槐知道,再纠结于此已无意义,他脸上立刻露出充分理解、完全遵从的神色,再次郑重行礼:“大人考虑得极是!一切但凭大人安排,安某定当谨遵吩咐,务求此事万无一失!”
“好!好!”蒋县令抚掌大笑,显得十分满意,“有安老弟这句话,本官就彻底放心了!来,茶都凉了,换热的!咱们以茶代酒,预祝此事,马到功成!”
“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