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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修大多时候只是静静聆听,偶尔回应几句,言辞简洁,却总能切中要害,显示出良好的教养和敏锐的洞察力。
然而,在这看似逐渐“融洽”的闲谈之下,无形的张力始终存在。
安比槐的余光不时瞥向厅外雨幕。
沈聿修那平静的目光,也偶尔会若有所思地扫过安比槐强忍不适的坐姿,或厅外通往内院的方向。
脚步声传来,停在厅外。
一个穿着蓑衣、提着药箱的老者被引了进来,须发上还挂着细小的雨珠,正是安家常请的刘郎中。
“老爷,刘郎中到了。” 引路的小厮禀报道。
安比槐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色:“刘老先生,劳您冒雨前来。偏院净明道长染了风寒,甚是昏沉,还请您移步一看。内子那边……” 他稍作停顿。
刘郎中抹了把脸上的水汽,忙道:“安老爷放心,夫人处稍后便去。病人在何处?且容老朽先诊脉。”
“道长在偏院厢房,请随我来。” 安比槐抬手示意,目光状似自然地扫过蒋县令和沈自修。
蒋县令已然起身,笑道:“既如此,我等也随安老爷一同过去吧,也好安心。”
沈聿修并未言语,只是默默站起,准备抬脚。
安比槐心知阻拦无益,反而显得心虚,只得点头:“如此,有劳二位同行。”
一行人遂穿廊过院,再次踏入雨幕。安比槐忍着腰痛,步履尽量平稳,心中却如擂鼓。他不知道芸香将现场处理到了何种程度,净明是否仍是那副骇人模样。
偏院很快到了。院门虚掩着,芸香正安静地立在廊下,见到众人,立刻福身行礼,脸上带着惯常的温顺。
她低眉顺眼道:“老爷,刘老先生。道长方才似乎安稳了些,但还未醒。”
“嗯。” 安比槐应了一声,推开了厢房的门。
屋内的景象与他方才离开时的混乱狼藉截然不同。
此刻厢房内竟显得异常整洁。歪斜的凳子已摆正,地面干净,不见任何瓷片和泥土。桌上摆着一套洗净的、普通的白瓷茶具,整齐摆放。
窗户甚至被推开了一条细缝,带着潮湿水汽的风微微吹入,驱散了不少之前的浑浊气息。
床上,净明道长静静躺着,身上盖着薄被。脸上的污迹已被擦拭干净,露出原本有些苍白但尚算平和的面容;他身上那件撕破染血的脏污道袍不见了,换上了一身半旧的、但浆洗得干净的灰色居士服。
头发,虽被简单梳理过,却仍有些蓬乱毛躁,残留着奔波与挣扎的痕迹,但这反而更符合一个“病中昏睡、无暇顾及仪表”之人的状态。
就在安比槐心中为芸香的周全稍松半口气时,一直沉默的沈聿修,目光落在净明那张被擦拭干净的脸上,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叔父……真的是你?” 沈聿修出声,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轻颤,仿佛强抑着巨大的情绪。他不再顾忌什么“病气”或礼节,猛地向前几步,越过正在拿出脉枕的刘郎中,直接来到了床边。
猛地掀开净明道长的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