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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掉漆的桌子,恐怕不是不来补,而是压根没打算补,或者,去要了漆料,也被各种理由搪塞推脱了回来。
安陵容的心稍微有些安慰,原来大家都一样啊。
菀姐姐知道吗?
安陵容偷偷抬眼看向斜倚在炕上的甄嬛。
她正微微闭目养神,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神色平静,似乎对周遭这些细微的变化毫无所觉。
或许是真没注意,或许……是注意到了,却无力改变,只能装作不知。
安陵容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又摸了摸那块掉漆的地方。粗糙的木头纹理硌着指腹,带来一种真实的、微痛的触感。
她忽然想起自己延禧宫里那些半旧的家具,那些需要使钱才能换来的好菜。
原来,在这深宫之中,失势的滋味,竟有几分相通。
只不过,甄嬛或许是从高处缓缓滑落,而她,从未真正上去过。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悄悄将自己带来的、准备做针线的一小块质地细密的软布,垫在了那掉漆的桌角与甄嬛可能碰到的手臂之间。动作轻柔,仿佛只是随手一放。
“姐姐,今日阳光好,我陪您去院里略站站?总闷在屋里也不好。”她轻声提议,声音一如既往的温顺体贴。
有些话,不能说破。有些事,看见了也只能当作没看见。但她能做点微不足道的小事,让自己这份依附,显得稍微“有用”那么一点点。
甄嬛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那双总是蕴着灵气的眸子依旧温和。
她看了一眼安陵容,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声音带着病中的绵软:“也好,整日躺着,骨头都酥了。”
碎玉轩的小院里,阳光金晃晃的,透过已经开始泛黄、疏落了些许叶子的石榴树枝丫洒下来,落在身上暖融融的。院子角落那几盆菊花,大约是内务府看着沈眉庄得宠赏菊的风头,前几日循例送来的,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但也开得热热闹闹,金黄、雪白、蟹爪青,点缀着略显寂寥的庭院。
甄嬛在廊下的美人靠上坐下,她静静地望着那几盆菊花,目光悠远,不知在想什么。
“这菊花开得真好,”安陵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欣赏,“虽不及眉姐姐宫中的名品,却也别有一番野趣。姐姐瞧着,心里也能敞亮些。”
甄嬛收回目光,微笑看向安陵容,“是啊,有花看,总是好的。”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这宫里的菊花是比外面的好看哈,耐得住寂寞,才能等到别的花都开败了。”
这话像是随口感慨,又像是有意无意地点破了什么。
安陵容心头一跳,立刻垂下眼帘,柔声道:“姐姐说的是。万事万物,自有它的时节。我们只管顾好眼前,养好身子才是根本。姐姐气色今日瞧着就好多了。”
甄嬛这“病”,到底要“养”到何时?瞧着虽不至于红光满面,但气色也已经好很多了, 只是人懒懒的。
她这“眼前”,又该如何“顾”?
甄嬛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又望向了那几盆菊花。秋风拂过,一朵开得正盛的金菊轻轻摇曳了一下。
这时,流珠端着刚煎好的药走过来:“小主,该用药了。”
安陵容便适时地告退:“姐姐快服药吧,陵容不打扰姐姐休息了。明日再来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