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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眉庄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可看着甄嬛惨败的小脸,到底是没说出口,只是将甄嬛的手握得更稳,声音温和而坚定,
“撤了也好,正好让你清清静静地养病。身子是最要紧的,别的都先放下。万事……有我在。”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极轻,却重若千斤,是一种无声的承诺与支撑。
两人交握的手,还有那不需言语便能流淌的信任与支持。
陵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于是,安陵容脸上的笑容愈发显得真挚而无害,带着因自己“帮不上忙”而产生的赧然。
她微微前倾身体,声音放得更柔,对着甄嬛道:“姐姐如今最需静养,陵容不敢多扰。只是姐姐若有什么想吃的、或是想解闷的,但凡陵容能寻来、能做的,姐姐一定吩咐。”
她又转向沈眉庄,眼神里满是信赖与倚重:“眉姐姐也要多保重,莞姐姐这里,少不得要您多费心照看。陵容虽愚笨,跑腿传话的琐事,还是使得的。”
沈眉庄听了,看向安陵容的目光多了几分温和与怜悯,轻轻点了点头:“你有心了。”
甄嬛也虚弱地笑了笑:“难为你想着。”
陵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因为甄嬛要静养,安陵容和沈眉庄也没多待,闲聊了几句,就走了。
在这批进宫的秀女里边,沈眉庄和富察的家世是最好的。所以她们两个人也是第一批被侍寝的秀女。
沈贵人侍寝,皇恩初降,赏赐流水般地进了咸福宫。听说皇上听闻沈贵人素爱菊花,特意命内务府挑选了各色名品秋菊送去,一时间,咸福宫门前仿佛秋日花会,菊香馥郁,引得各宫侧目。
安陵容坐在自己的屋子里,正对着一扇半旧的绣屏,手里捏着一根细针,针尖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窗外偶尔有主殿的宫女太监兴奋的低语飘过,比较着沈贵人和富察贵人获得的赏赐,议论着沈贵人的恩宠,议论着那些珍贵的菊花,语气里满是羡慕与巴结。
她停下手中的针线,静静地听着。
沈眉庄侍寝了,富察贵人也侍寝了。甚至同一批进宫的其他新人陆陆续续都开始侍寝了。
皇帝似乎完全忘记了还有这样一位安答应。内务府的份例依旧是最末等的,赏赐更是寥寥。
宫人们的目光和殷勤,都聚向了得宠的沈贵人和富察贵人那边。
宝鹃给安陵容添茶,忍不住抱怨:“沈贵人盛宠,也不知道拉一下咱,就算在皇上面前提一句也好啊?”
“休要胡说, 眉姐姐自有考量。”
沈眉庄得宠后,去碎玉轩的次数依旧频繁,与甄嬛情谊不减,有时候也能和安陵容在碎玉轩碰见。
她对安陵容也依旧温和客气,偶有关怀。
但她确实从未在皇帝面前提过一句“延禧宫的安答应才情亦佳”,更未曾有过引荐之举。安陵容暗自思索,或许在她看来,自己性子怯懦,家世低微,骤然引荐并非好事,就算引荐成功也帮不了她多少;或许她与甄嬛有更深打算,不愿节外生枝;又或许……在真正的利益与前景面前,那点同为新人、共经惊吓的“情分”,还不足以让她冒险或费心。
安陵容的心,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起初还能听到一声沉闷的回响——那是混杂着失落、酸楚和一丝不甘的复杂情绪。但很快,那点涟漪便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