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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成刚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语调：“张局长现在可是咱们县里的大忙人，手底下管着八个多亿的盘子。咱们这帮没啥功绩的老同志，多等一会儿也是应该的嘛。”
“是啊是啊，年轻人有冲劲，就是这摊子铺得太大，难免有些地方顾不上。”规划局长李宏也跟着附和，语气里透着几分虚伪的宽容。
等小余倒完茶退出去，带上会议室的门。
这六位局长脸上的客套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得意。
赵成刚从兜里摸出软中华，给众人散了一圈。他靠在椅背上，一边弹着烟灰，一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笃定：
“各位，看出门道没？”
“他张明远这是扛不住了！”
赵成刚冷笑连连：“政务大厅一瘫痪，那些投资商的电话估计都打到他办公室去了！我听底下人说，今天上午，连那些运建筑废料的清运车，因为没有城管局的单子，都停在路口进不来！”
“机器一停，那烧的都是真金白银！他张明远现在肯定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老赵说得对。”环保局长郑传书深吸了一口烟，“他今天把咱们几个聚在一起，估计就是想服个软。毕竟工程还得靠咱们盖章才能推进。等会儿他要是说好话，咱们也别把事做绝了，该给的台阶还是得给。只要他承诺把抓进去的那些人放出来，恢复以前的老规矩。这事儿就算是翻篇了。”
“必须让他把人放了！要不然咱们以后在局里还怎么带队伍？”
几个局办领导吞云吐雾，互相交流着眼神，一个个都认同了赵成刚的说法，已经在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怎么拿捏这位年轻的副主任了。
……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管委会大院门口。
黑色的奥迪A6稳稳停下。张明远夹着黑色的真皮公文包，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刚下车，就看到管委会常务副主任李为民穿着一件黑色的中山装，蹲在花坛边上抽着闷烟。
“李主任。”张明远走过去，打了声招呼。
李为民站起身，扔掉手里的半截烟头，用大头皮鞋狠狠地碾灭。
“来了。”
李为民看着张明远，脸色有些严肃：
“那六位‘爷’，现在已经在会议室里坐着了。刚才我路过，听见里面有说有笑的，这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我听说了政务大厅那边的事。”
李为民咬着牙，压低声音怒骂：
“这帮孙子！办正经事一个个推三阻四，磨洋工、打太极，那是一个比一个办法多！搞破坏倒是一把好手！”
李为民看着张明远，眼里带着几分担忧：“你今天把他们全叫来，准备怎么办？真打算捏着鼻子服软？”
张明远笑了笑，从兜里摸出烟盒，自己点燃了一支。
青灰色的烟雾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有问题就解决问题。”
张明远夹着烟，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他们现在估摸着，以为已经捏住了我的七寸。觉得我为了大局着想，为了工程进度，肯定会向他们妥协，甚至求他们高抬贵手。”
“放他妈的屁！”
李为民再次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猛吸了一口：
“明远！我这把老骨头不怕得罪人！你要是觉得抹不开面子，要不我出面？”
“我来给你唱这个红脸！我去会议室里发一通脾气，把他们狠狠地骂一顿！他们怎么着也得收敛收敛，给你个台阶下！”
在官场上，让老同志出面唱红脸压阵，年轻领导在后面唱白脸安抚，这是最常用的“和稀泥”手段。
但张明远却摇了摇头。
“不用。”
张明远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神色变得异常郑重：
“李主任。您就继续在后面，稳稳地给我当好这个压舱石就行。”
“这件事情，我自己来办。”
张明远深吸了一口烟，将烟头屈指弹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大步向着办公大楼走去，丢下一句掷地有声的话：
“今天不把这帮老狐狸的脸皮给彻底扯破了！”
“我就不姓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