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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俘们穿着旧军装,拿着铁锹、镐头,挖土填方。淘汰的溃兵们推着独轮车运砂石。
从各村招来的农民们挥着大锤碎石。工地上人山人海,号子声、铁锹声、镐头声混成一片。
一个东瀛战俘挖了一会儿土,停下来喘气。旁边的监工走过来,瞪了他一眼。
他赶紧低下头,继续挖。旁边的龙国工人问他:“你在东瀛是干啥的?”
战俘低着头说:“农民。”
龙国工人笑了:“农民?东瀛农民也会打仗?”战俘不说话了。
汉斯国进口的蒸汽压路机轰隆隆地开过来,老百姓站在路边看稀奇。
“这铁疙瘩,能把地压平?”
“试试不就知道了。”
压路机开过去,泥地变成了石板,又硬又平。
一个胆大的年轻人跑上去踩了踩,又蹲下来摸了摸。“嘿!真平!比俺家的炕还平!”
压路机司机探出头来,用生硬的中文喊:“让开!让开!还没压完!”
年轻人跳起来跑了,引来一阵笑声。
水泥搅拌机也来了。轰隆隆地转,水泥砂浆浇在路基上,工人们用刮板刮平,再用抹子抹光。
干了之后,路面又硬又滑,像镜子一样。一个老汉蹲下来,摸了摸水泥路面,手在发抖。
“这路,比俺家的炕还平!俺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这么好的路。”
路一段一段地往前延伸。工程师们扛着仪器走在前面,工人跟在后面挖土填方,压路机把路基压平,搅拌机浇水泥。每天推进好几里。
秋天过去了,冬天来了。
辽州的冬天,零下二三十度,地冻得像铁板,镐头砸下去,只砸出一个白点。
张学卿站在工地上,看着那些冻僵的工人,沉默了很久。
“停工。”他说,“明年开春再干。”
工人撤下来了。战俘们回到煤矿铁矿,淘汰溃兵们回到工程总队,农民们回家猫冬。
那条修了一半的公路,静静地躺在雪地里,像一首没有写完的诗。
1930年春,雪化了,地干了。工程队重新上阵。
这回更快了——设备磨合好了,工人熟练了,战俘们也不闹了。
路一天一天地往前延伸。
老百姓站在路边看,看着那条灰白色的水泥路从奉天城外一直往北走,走过辽阳,走过铁岭,走过四平。
“真的修到吉春了?”
“快了快了,再有一个月!”
“少帅说话,真算数!”
五月,奉天至吉春公路全线贯通。
三百里,一年半,几万人。消息传出去,整个辽州都轰动了。
通车那天,第一辆卡车从奉天出发,拉着满满一车大豆,往吉春开去。
老百姓站在路边,看着那辆卡车飞驰而过,欢呼声此起彼伏。司机按着喇叭,一路飞驰,后面扬起一片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