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断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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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城,破落武馆。

说是武馆,其实就是城东贫民窟里一座快要塌了的四合院。院墙上爬满了枯藤,大门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门槛都被踩得凹进去一块。

林烬站在院子里,看着面前那个歪在藤椅上喝酒的老头。

“你就是赵无极?”

老头五十来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左腿裤管空荡荡的,用绳子扎在腰间。他手里拎着一个酒葫芦,脸上沟壑纵横,眼袋耷拉着,活像个街边要饭的。

“你谁啊?”赵无极眯着眼看了林烬一眼,打了个酒嗝,“来学武的?交得起学费吗?”

林烬没说话,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丢了过去。

令牌是黑色的,正面刻着一个“武”字,背面刻着青阳武院的院徽。这是昨天武院考核结束后,院长亲自交给他的——凭此令牌,可以拜入青阳城任何一位武师门下。

赵无极接过令牌,随手扔到一边。

“不去。”他灌了一口酒,“老子退休了,不教徒弟。”

“院长说你是青阳城最好的刀客。”

“那是以前。”赵无极拍了拍空荡荡的左腿,“现在老子就是个瘸子,连站都站不稳,教你什么?教你怎么躺着喝酒?”

林烬盯着他的腿看了两秒。

“你的腿,是被妖魔咬断的吧。”

赵无极的手顿了一下。

院子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几只麻雀从墙头飞起,远处传来货郎的叫卖声,但在这座破院子里,气氛冷得像结了冰。

“小子,”赵无极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醉醺醺的腔调,而是低沉得像砂纸磨过的铁器,“有些事,不该打听就别打听。”

“我需要变强。”林烬说,“越快越好。”

“那是你的事。”

“妖魔快回来了。”

赵无极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你说什么?”

“城郊乱葬岗,我杀了一只食尸鬼。”林烬说,“那不是偶然出现的。我在城外三十里的老槐树下,闻到了腐臭味——那是成群妖魔聚集才会留下的气味。”

他顿了顿。

“最多三个月,青阳城会有大麻烦。”

赵无极沉默了很久。

他放下酒葫芦,撑着藤椅扶手站起来,单腿跳到林烬面前。那股酒臭味扑面而来,但林烬没有后退。

“你杀过妖魔?”

“杀过一只。”

“用什么杀的?”

“断刀。”

“刀呢?”

林烬从背后抽出那把刀。刀身已经卷刃了,刀尖崩了一个口子,刀柄上缠着的布条被血浸透,干了之后硬得像石头。

赵无极接过刀,用拇指在刀刃上刮了一下。

“垃圾。”他说。

但他的手在发抖。

“明天卯时,来这里。”赵无极把刀扔回给林烬,“别迟到。迟到了,我就把你腿也打断。”

第二天,天还没亮。

林烬到的时候,赵无极已经在院子里了。

他今天没喝酒,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衣,那条空荡荡的裤管用绳子扎紧,单腿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握着一把刀。

那把刀很长,几乎有他半个人高,刀身漆黑如墨,没有半点光泽。刀柄上缠着暗红色的丝线,已经被汗水浸得发黑。

“这把刀叫‘断念’。”赵无极说,“跟了我三十年。”

他单手举起那把刀,刀尖指向林烬。

“你想学刀?”

“想。”

“知道刀和剑有什么区别吗?”

林烬摇头。

“剑是君子器,讲究优雅、从容。”赵无极一刀劈下,空气被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刀是杀生器,只讲究一件事——怎么更快地砍下对方的头。”

他单腿跳到林烬面前。

“我要教你的,不是武院那些花架子。”他的声音低沉,“这套《镇魔刀诀》,是我当年在前线用命换来的。每一招都是为了杀妖魔而创,没有多余的修饰,只有三个字——快、准、狠。”

“第一式,叫‘断骨’。”

赵无极握刀,身体微微下沉。他的左腿虽然断了,但单腿站得极稳,像一棵老松扎在土里。

“妖魔的身体比人类强横,你砍它十刀,它可能都没事。但它们的骨骼结构有弱点——肋骨的第三和第四根之间,颈骨的第二节,膝盖的后侧。”

他一刀斩出。

刀光一闪,院墙边一块青石应声裂开,切口平整得像镜子。

“这些弱点,只要砍中一刀,就能废掉它们一半的战力。”

林烬的眼睛亮了。

他斩杀那只食尸鬼时,完全是靠蛮力和运气。如果有这套刀法,他至少能越级挑战更强的妖魔。

“第二式,叫‘断魂’。”

赵无极收刀,脸色变得凝重。

“这一式,不是砍肉身的,是砍魂魄的。”

“魂魄也能砍?”

“高级妖魔,光毁掉肉身没用。它们的魂魄会逃走,附在别的生灵身上重生。”赵无极看着手中的刀,“断魂一式,斩的不是血肉,是神魂。一旦被砍中,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他顿了顿。

“这一式,我只教你刀诀。能不能学会,看你自己的造化。”

第一天的训练,差点把林烬练废。

赵无极没有直接教刀法,而是让他做基础动作——劈砍。

从卯时到午时,整整四个时辰,林烬只做一件事:举刀,劈下;举刀,劈下。

“不对!”赵无极一棍子敲在他手腕上,“你这是在砍柴吗?手腕要转,腰要发力!”

“又错了!刀不是剑,不要直着砍!斜着劈!”

“太慢了!妖魔可不会等你摆好姿势!”

林烬的手臂肿了一圈,虎口被震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滴。但他一声不吭,咬着牙继续劈。

午时,赵无极扔给他一个馒头。

“下午练步伐。”

“步伐?”

“你腿没断,跑得快也是本事。”赵无极指了指院子里插着的木桩,“这些木桩,间距不等。你要在三息之内,踩着木桩从院子这头跑到那头,不准落地。”

林烬看了一眼那些木桩。高高低低,歪歪斜斜,有的只有碗口粗,站上去都晃。

“跑不到呢?”

“跑不到就别吃饭。”

林烬没有废话,把馒头塞进嘴里,跳上了第一根木桩。

前三次,他都摔了下来。第四次,他的脚踩空了,膝盖磕在木桩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第五次,他找到了节奏。

“还不错。”赵无极难得夸了一句,“但还不够。妖魔的速度比你快得多,你至少要再快一倍。”

傍晚,训练结束。

林烬瘫在地上,浑身像散了架。他的手掌全是血泡,有的已经破了,黏糊糊的。

赵无极单腿跳到他旁边,丢给他一个药瓶。

“敷上,明天继续。”

林烬接过药瓶,拧开盖子,一股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

“老头子,”他突然开口,“你为什么愿意教我?”

赵无极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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