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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荀彧道,“若曹公允可,臣即派人寻访。”
曹操沉默良久,终是点头:“去办吧。务必……尽快寻得。”
寻访华佗的命令迅速下达。
满宠亲自主持,派出数十探子分赴各地。华佗行踪不定,时而沛国,时而谯县,有时远赴江东,寻之不易。
其间曹操头风时好时坏。李阳每日施治,收效却有限。针灸、推拿、汤药、外敷诸法,皆仅能缓解,难断病根。
曹操脾气日益暴躁。头痛发作时,常摔物骂人,有几次甚至拔剑欲斩军医。李阳看在眼里,心焦如焚,却也无计可施,前世一颗布洛芬就可解决的问题,此时却是束手无策。
那日,李阳正在伤兵营调配新方,帐外忽传来欢呼。他走出查看,见几名探子风尘仆仆而归,为首者手捧一卷竹简。
“找到了!”探子激动道,“华神医找到了!”
李阳快步上前:“人在何处?”
“在谯县老家,”探子回禀,“我等费尽周折方寻得。华神医起初不愿来,称‘行医救人,非为权贵侍疾’。经多方劝说,又闻曹公病重,方才应允。”
“何时能到?”
“已在路上,三日后到达。”
李阳暗松一口气。无论如何,华佗肯来,曹操之病便有希望。
消息迅即传至曹操耳中。这位枭雄难得露出几分期待:“好……好……若能治好我的头风,我必重赏。”
三日后,华佗如约而至。
李阳初次见到这位传说中之神医。他年约六旬,身形清瘦,双目炯然,一身粗布衣裳,背着简陋药囊,毫无名医架子,倒似寻常乡间老翁。
但曹操麾下谋臣不敢怠慢。荀彧亲迎,引华佗至曹操寝帐。
“华神医,”荀彧恭敬道,“曹公病重,恳请施以妙手。”
华佗微微颔首,未多言语。他步入寝帐,先观曹操面色,而后坐于榻边,伸手搭脉。
帐中一片寂静。李阳静立一旁,细观华佗诊病手法。
华佗诊脉良久,又察舌苔、观眼神、按头部诸穴。整个过程从容不迫,气定神闲。
“曹公,”华佗终开口,“此病名为头风,乃风邪入脑,气血逆乱所致。”
曹操勉力睁眼:“能治否?”
“能治,”华佗道,“但需时日。”
“多久?”
“先施针止痛,再开方调养,”华佗平静道,“若曹公配合,三月可愈。”
曹操皱眉:“三月太长。”
华佗摇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曹公此疾积年累月,非旦夕可除。”
曹操沉默,似在权衡。
华佗亦不催促,自药囊中取出数支银针。那针细如毫发,烛光下泛着清冷光泽。
“曹公,”华佗道,“容我先施针止痛。”
曹操点头。
华佗将银针于火上略烤消毒,而后取穴百会、风池、太阳、合谷。下针极稳,手法娴熟,每一针皆精准无误。
李阳在一旁暗暗赞叹——华佗针灸之术,确已臻化境。
约一盏茶工夫,华佗收针。曹操面上痛楚明显缓解,呼吸亦渐平稳。
“如何?”华佗问。
“好些了……”曹操声音恢复几分威严,“神医果然名不虚传。”
华佗淡然道:“此仅止痛。若要根治,仍需服药调养,更须改变作息——不可过度操劳,不宜动怒,饮食宜清淡。”
曹操不置可否。
华佗亦不再多言,取出几包药材递向李阳:“这位医官,劳烦煎药。”
李阳接过细看,方中有天麻、钩藤、石决明、珍珠母、白芍、甘草,正是平肝息风、镇静止痛之经典配伍。
“是。”
煎药期间,李阳得与华佗独处交谈。
二人立于帐外檐下,望暮色渐沉。华佗远眺天际,忽道:“你便是伤兵营主医官?”
“正是。”
“闻你在军中推行战场急救,还训了一支专队。”
李阳微讶——华佗刚到不久,竟已知此。
“曹公曾与我提过你,”华佗似看出他疑惑,“称你‘虽年轻,却懂实用之术’。”
李阳苦笑:“雕虫小技,难登大雅。”
“未必,”华佗摇头,“医术之道,能救人便是好术。你那急救之法,虽不类正统医术,却可于战场救命。”
李阳闻言精神一振道:“华神医亦认可战场急救?”
“自然,”华佗道,“我行医四方,见太多人因救治不及而死。若军中能有专司急救之队,战时必少许多枉死之魂。”
此言深合李阳之心。他原以为如华佗这般传统名医,或轻视此类“旁门”。
“其实,”华佗又道,“我此次应允来治曹公,除医者本分外,尚有一因。”
“何因?”
“想亲眼看看你的战场急救,”华佗目光明澈,“若有机会,亦愿与你交流。”
李阳心跳微促:“华神医愿指点在下?”
华佗微微一笑——这是他到来后首露笑意:“指点不敢。医术之道,本应互学。你那急救之法,有些我亦闻所未闻,颇受启发。”
正说着,药已煎好。
李阳奉药入帐。曹操服后,头痛果大减,甚至能坐起言语。
“华神医,”曹操道,“你医术如此高明,不如留于我身边,任随军医官如何?”
华佗摇头:“山野之人,闲散成性,不受拘束。”
曹操面色微沉,却未强求。他知华佗性情——若强留,反适得其反。
“既如此,”曹操道,“便请神医在营中暂住数日,待孤头风稳定再行。”
华佗思忖片刻,点头应允。
当夜,曹操头风大缓,甚至能批阅公文。营中上下,无不赞叹华佗医术如神。
李阳将华佗安顿于伤兵营旁小帐,临别时,华佗忽唤住他。
“李主医官,明日若得闲,可否带我一观你的战场急救队伍?”
李阳欣然应道:“自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