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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王语气不高，声音缓慢冷如硬石，抬眸望过来时，让人脊背发凉。
“只要你谨守诺言，事成之后，该给你的本王自然会给你。但你若敢生出攀附之心，肖想不该肖想的，本王不仅会把送你去军营犒军，诚意伯府也没有再留存的必要。”
沈令宜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只余一片苍白，单薄的身子全靠复仇的意念撑着，才没有倒下。
她唇线紧抿，垂眸看着手里几乎要被她攥破的卖身契，整颗心一直往下沉。
睿王到底有多爱他那个心上人？哪怕她进了宫，成了他人的妃子，他对她的心，依旧有增无减。
生怕她抢了他心上人的位置，甚至不惜让她卖身为奴！
沈令宜心绪复杂难言，自己虽然不得父母欢心，可好歹也是伯府嫡长女。
若是签了这份契书，无疑是奇耻大辱。
不但从此失去了自由，连生死都被捏在睿王手里。
可不签，她有预感，失去这次机会的话，她以后绝无可能再攀上睿王，更别说还想借他的势。
见她低着头不动，睿王神色淡漠，“丑话本王已经提前说过了，给你一盏茶时间，签不签，你自己考虑清楚。”
沈令宜从没有觉得哪一刻像现在这般煎熬，可她再无奈，时间也不等人。
眼见时间悄无声息划过去，睿王冷漠无情起身，准备走人。
她心一横，咬牙开口，“王爷还请稍等，臣女这就签。”
睿王脚步一顿，回眸看着她，“你想好了，真要给本王当奴婢？本王提醒你一句，人生如棋，落子无悔。一旦签了这份契书，可容不得你半途反悔！”
沈令宜挺直脊背，语气坚定，“王爷放心，臣女既是想好了，就绝不会反悔。”
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死都不怕，这点屈辱又算得了什么。用一份卖身契，换取手握重兵的亲王为靠山，算起来还是她赚了。
周氏不知廉耻，蛇蝎心肠，不是真心爱她父亲，不过是把伯府当成她和沈思澄向上攀登荣华富贵的踏脚石。
她们背后的人更是不安好心，野心勃勃要吞了诚意伯府。
她父亲虽是伯爷，官职却不高，根本不是那个人的对手。而且觉得周氏嫁给他多年，一心为他生儿育女操持中馈，哪怕她说周氏不安好心，他也不会信。
而伯府其他人，也没一个有本事对付周氏背后之人。
还有冯家的事，看上冯鑫尧的那个人，身份极尊贵。一旦知道冯鑫尧与她有婚约，即便知道冯鑫尧并不爱她，她也不会容许自己活着。
她没有依靠，没有强有力的帮手，整个京都有能力对抗这两人的，唯有手握重兵的睿王。
死她都不怕，这一点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能让她报了前世的仇，即便卖身为奴又何妨！
想清楚后，沈令宜没有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干脆利落在卖身契上签字画押。
她垂眸定定望着鲜红如血的手指印，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定要牢牢记住自己是因何走上卖身为奴的路子，不管到了任何时候，都不可忘了初心。
最后再看一眼契书，沈令宜敛起眼里的情绪，双手拿起卖身契，恭敬递给睿王，“王爷，臣女签好了。”
睿王深深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她如此能屈能伸。不过他没多说什么，伸手接过卖身契，扫了一眼，淡声道，“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