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边关弃子 第25章 锋芒出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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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定远也站起来,单膝跪下:“老将军——”

“起来。”程铁山一把扶住他,“别跪。你师父不在了,我替他看着你。你要做的,是活着回来。”

程铁山走了之后,苏定远在帐篷里坐了很久。他把那把廓尔喀刀放在桌上,油灯的火光在刀身上跳动,那些水波一样的纹路忽明忽暗。

十天。

十天之内,要打出十把这样的刀。要训练特战小队熟悉这种新兵器的用法。要安排好鹰愁峡的防务。要准备出使的行装。

司马墨言掀开帐帘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你要去找那个阿依慕?”她问。声音很平静,但苏定远听出了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

“程将军推荐的。”

“我没说不去。”她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画着什么,“只是——你对她了解多少?”

苏定远看着她。她画的是一个小人,拿着刀,站得很直。那是墨家刀法第一式的起手式。

“不了解。但程将军信她,我就信。”

司马墨言没有再说话。她站起来,走到帐帘边,回过头:“那十把刀,我来管,每一把刀用到谁手里,去了哪里,我都会记着。”

“好。”

她出去了。苏定远看着帐帘在她身后落下,听见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接下来的十天,是整个鹰愁峡最忙碌的日子。

马钧白天黑夜不停工,铁匠炉的火从没熄过。特战小队抽了两个人给他打下手——一个拉风箱,一个抡大锤。铁砧上的声音从早响到晚,叮叮当当,像一首停不下来的曲子。

第一把刀用了两天两夜。第二把用了一天半。第三把只用了一天。到第五把的时候,马钧已经摸到了窍门——铁矿石和煤的比例、炉温的控制、淬火的时机,每一步都有了数。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刀的质量却没有下降。

苏定远每天傍晚去看刀的进度。第五把刀打出来的时候,他拿起来试了试,分量、手感、刀刃的锋利度,和第一把不相上下。

“好。”他说,“继续。”

第六把、第七把、第八把。每一把都比上一把快。到第九天的时候,十把刀全部打完了。十把廓尔喀刀整整齐齐地排在铁砧上,刀身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像一排沉睡的野兽。

马钧靠在墙上,浑身是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嘴角咧着:“大人,十把。够不够?”

苏定远拿起一把,在手里转了个刀花。刀很听话,贴着掌心转了一圈,稳稳地停在指间。

“够了。”他说,“马师傅,你歇几天。等我回来,还有事让你做。”

“啥事?”

“炼钢。”苏定远说,“比这刀更好的钢。”

马钧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闭上了。他靠着墙,已经睡着了。

那天夜里,苏定远把特战小队集合起来。

九个人站在院子里,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每人手里拿着一把廓尔喀刀,刀身反射着月光,像九道弯弯的闪电。

“这刀,和你们以前用的不一样。”苏定远站在他们面前,“刀身短,重心靠前,劈砍有力。在狭窄的地方,比横刀好使。但用法也不一样。”

他抽出自己那把刀,站在院子中央。

“看好了。”

他挥刀。不是劈,是削。刀锋从左侧划到右侧,划出一道弧线,像一把弯弯的镰刀割麦子。然后反手一刀,从右下往左上撩,刀锋划过空气,发出“嘶”的一声。

“横刀是刺,是砍。这刀是削,是撩。用的时候,手腕要活,不是用胳膊抡,是用手腕转。”

他放慢动作,一刀一刀地演示。削、撩、劈、扫,每一刀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前世在特种部队,他见过尼泊尔廓尔喀人用这种刀。那些人的刀法没有花架子,每一刀都是杀招,简单,直接,致命。

“这刀的刀背厚,可以格挡。”他用刀背磕了一下旁边的木桩,发出沉闷的响声,“刀柄有环,套在手指上,甩不脱手。近身肉搏的时候,这刀比横刀好用十倍。”

九个人开始练。月光下,十把刀同时挥舞,刀光闪闪,像一片流动的水。

胡烈学得最快。他以前用弯刀,和这刀的用法有些像。几刀下来,就找到了感觉。刀在他手里转来转去,像长在手上一样。

刘大棒学得最吃力。他习惯用蛮力,一刀劈下去恨不得把地劈开。但廓尔喀刀不是这么用的,它靠的是巧劲,是手腕的转动。

“放松。”苏定远站在他身边,“不是用胳膊砍,是用手腕削。想象你在割麦子,不是劈柴。”

刘大棒又试了几次,终于找到了一点感觉。刀从他手里划出去,削断了面前的一根木棍,切口光滑。

“行了!”他咧嘴笑,“我懂了!”

周大牛练得很认真。他力气小,但这刀不需要大力气。他一遍一遍地练削的动作,手腕从僵硬变得灵活,刀锋从歪歪扭扭变得笔直。

老陈站在一边,看着自己手里的刀,很久没有动。

“老陈,怎么了?”苏定远走过去。

“大人,这刀——”老陈抬起头,眼神复杂,“我打了三十年仗,用过七种刀。这把,是最好的。”

苏定远没有说话。他知道老陈说的是真心话。这个打了三十年仗的老兵,用过的刀比他见过的都多。他说好,就是真的好。

那天夜里,苏定远一个人坐在北坡上,望着南边的方向。月光很亮,照得戈壁一片银白。十把廓尔喀刀插在他身边的沙地里,刀身反射着月光,像十颗星星。

司马墨言爬上来,在他身边坐下。

“明天出发?”她问。

“明天出发。”

“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十把刀,十个人,够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

“苏定远,那个阿依慕——”

“怎么了?”

“没什么。”她低下头,“只是觉得,你去找她,不如带上我。我会说疏勒话、于阗话、吐蕃话。她会的,我也会。”

苏定远看着她。月光下,她的侧脸很柔和,但嘴唇抿得很紧。

“好。”他说,“你跟我去。我们一起去。”

她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但很快又压下去了。

远处,刘大棒在喊最后一遍换岗。特战小队的帐篷里,灯还亮着,有人在磨刀,有人在整理行装。马钧的呼噜声从铁匠炉旁边传过来,很响,很有节奏。

明天,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