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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因为不需要了。”她笑了一下。“我心里有人。不是恋人,是家人。他教会我怎么活着,然后他走了。我要替他活着。不需要别人。”
方明远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他说了一句“保重”,然后挂了。林婉把手机放在桌上,走到阳台上。栀子花开了,白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花瓣。很软,很滑,像某个人的头发。她想起李砚。想起他说“你穿淡黄色好看”。想起他说“林婉,你真好看”。想起他说“谢谢你让我活过来”。她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惨笑,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四
林婉成立了一个基金会——若棠基金会。专门资助那些因器官捐献而陷入困境的家庭。她亲自去走访每一个求助者。她见过失去儿子的母亲,见过失去父亲的女儿,见过失去丈夫的妻子。她握着他们的手,说“我懂”。她真的懂。她失去了李砚。她把自己活成了他的样子——冷静,克制,不动声色。但她也会在深夜,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天狼星,喝一杯红酒。酒是苦的,她喜欢苦的。李砚也喜欢苦的。
她想起他第一次喝她泡的茶,说“太甜了”。她以为他喜欢甜的,加了很多糖。他说“我喜欢苦的”。她愣住了。她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他说“没关系,现在知道了”。他端起茶杯,把甜茶喝完了。没有皱眉,没有嫌弃,只是一口一口地喝完了。她看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忽然很想抱他。她没有。她只是给他续了一杯茶,这次没有加糖。他喝了一口,嘴角弯了一下。“好喝。”他说。她记住了。她以后泡茶,都不加糖。
五
有一年清明,林婉在青松墓地遇到了苏野。苏野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罐啤酒——两块五一罐,最便宜的那种。他站在李砚的墓前,把啤酒放在墓碑前。“砚哥,请你喝酒。大学的时候你欠我的,现在你还。”他笑了一下,眼泪掉了下来。林婉站在他身后,没有出声。苏野转过身,看到她,愣了一下。“林婉?你也来了。”“嗯。”他们并肩站在两块墓碑前,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吗,”苏野说,“砚哥大学的时候,从来不喝酒。他说喝酒花钱。只有若棠在的时候,他才喝。他喝两块五一罐的啤酒,喝得很慢,一罐能喝一晚上。若棠说‘你喝不完给我’,他说‘女孩子不能喝酒’。若棠瞪了他一眼,把啤酒抢过去,喝了一大口。然后她呛到了,咳得脸都红了。砚哥拍着她的背,说‘叫你别喝’。若棠说‘我想尝尝你的味道’。砚哥愣住了。然后他笑了。那是苏野第一次看到他笑得那么开心。”苏野低下头,擦了擦眼泪。
林婉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李砚的墓碑。墓碑上刻着“与妻沈若棠合葬”。她伸出手,摸了摸那个“妻”字。石头很凉,但她的手指很暖。
“林婉,”苏野说,“你恨他吗?”
“不恨。”
“为什么?”
“因为他让我活过来了。没有他,我可能还在等死。他教会我怎么活着。即使他走了,我也要好好活着。”
苏野看着她,看了很久。“你长大了。”他说。林婉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惨笑,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我一直都很大。只是你不知道。”
六
十年后。林婉四十岁了。她头发剪短了,眼角有了细纹,但她还是喜欢穿淡黄色的衣服。她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天狼星亮着,最亮的那颗。她举起手中的红酒,对着那颗星星,轻轻碰了一下。“李砚,若棠,我很好。你们放心。”她喝了一口。苦的。她喜欢苦的。
她想起李砚说过的话:“林婉,你真好看。”她想起若棠说过的话:“你活着,若棠就活着。”她笑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疤还在。她的心脏在跳。咚,咚,咚,咚。七十二次。不是若棠的心跳。是她自己的。她已经分不清了。不需要分清了。因为不管是哪一个,都是她爱的人。都是爱她的人。她抬起头,看着天狼星。那颗星星在眨眼睛,像一个人在笑,露出虎牙。她对着那颗星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进了屋里。
栀子花开了,满阳台都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