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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在安远县住了下来。她住在李砚的住处,睡在客厅的沙发上。沙发很窄,她蜷着腿,盖着他给她的一条旧毯子。
毯子是灰色的,起球了,但很暖。她把窗帘拉开,把窗户打开,让阳光和空气进来。
阳光照在地板上,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她把碗洗了,把桌子擦了,把地拖了。
她去菜市场买了菜,回来做了饭。她做的饭很简单,粥、面条、炒青菜,但她做得很用心,每一道菜都放了李砚喜欢的调料——多一点醋,少一点盐,不放味精。
李砚躺在床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音。水龙头的声音,锅碗碰撞的声音,切菜的声音,油锅的声音。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让这个屋子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是冷冰冰的、一个人的屋子,而是一个有人的、有温度的、有声音的屋子。
他听着那些声音,想起了若棠。若棠以前也在这间厨房里做过饭。她做的菜不好吃,番茄炒蛋太咸,清炒青菜太油,红烧肉太硬。
但他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说
“好吃”。若棠说
“骗人”,他说
“真的”。若棠笑了,露出虎牙。林婉做的菜比若棠好吃。番茄炒蛋咸淡适中,清炒青菜清爽可口,红烧肉软烂入味。
但他吃着吃着,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因为好吃,是因为他想起了若棠。
是因为若棠再也做不了饭了。是因为若棠再也不能站在厨房里,围着他的围裙,给他做饭了。
林婉看着他,没有说话。她把纸巾推到他面前,然后低下头,安静地吃饭。
“林婉,”李砚说,
“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我想对你好。”
“为什么?”
“因为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的人。”李砚看着她。
“在我做手术之前,我是一个人。在医院里,在病房里,在手术台上,都是一个人。我爸爸有钱,他可以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住最好的病房。但他没有时间陪我。他总是在忙,在开会,在应酬,在赚钱。他说‘女儿,爸爸赚钱是为了给你治病’。但我不需要钱。我需要他。”她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饭。
“移植手术之后,我活过来了。但我还是一个人。一个人吃药,一个人复查,一个人面对那些后遗症。没有人问我‘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没有人记得我吃药的时间,没有人担心我会不会突然发作。”她抬起头,看着李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