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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把耳朵贴在她的胸口上。不是想听若棠的心跳。是想确认她还活着。她的心跳很快,很快,快到让他害怕。他闭上眼睛,在心里数:一、二、三、四、五……数到三十的时候,心跳开始慢下来。一百四十,一百三十,一百二十。她的呼吸也慢慢平稳了。他睁开眼睛,没有松开她。他的手还按在她的背上,他的手还环着她的腰。他的脸埋在她的头发里,闻到了栀子花的香味。不是若棠。是林婉。是她的洗发水。他没有动。他就那么抱着她,听着她的心跳从一百五十降到一百二十,从一百二十降到一百,从一百降到九十,从九十降到八十。她的脸色慢慢恢复了血色。嘴唇从紫色变成了淡粉色。额头上的冷汗干了。她的呼吸平稳了,不再急促,不再紊乱,而是均匀的、安静的、像一个人在熟睡中的呼吸。他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的手指不再发抖。他的心跳从一百五十降到了九十。但他的眼眶红了。不是怕。是后怕。是差一点失去的恐惧。
她睁开眼睛,看到自己被李砚抱在怀里,愣了一下。她的眼睛还有些迷蒙,瞳孔还没有完全聚焦。她眨了眨眼,看清了他的脸。他的脸色很差,比她还差。惨白,嘴唇干裂,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眼眶红红的。他的额头上也有汗,不知道是跑出来的还是吓出来的。他看起来很累,很疲惫,很害怕。他在害怕。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害怕。他一直都是冷静的、克制的、不动声色的。即使在说“若棠”的时候,他的眼睛里也只有悲伤,没有恐惧。但此刻,他在害怕。因为她在害怕。
“李砚……你怎么在这里?”她的声音还很虚弱,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你不接电话。我担心……”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他没有说“我担心你出事”,没有说“我担心你死了”,没有说“我担心再也见不到你了”。但他不需要说。他的眼睛说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那种东西让她心疼。那是恐惧。是失去了一个人之后,害怕再失去另一个人的恐惧。
“谢谢你。”她说。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她感觉到他的呼吸打在她的头顶上,很热,很不稳。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他在发抖。她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她的手也很凉,但没有在发抖。她握紧了他。那一刻,他知道了一件事。他担心的不只是若棠的心脏。他担心的是她。林婉。不是因为她身体里有若棠的心脏。是因为她——是她自己。是因为她笑起来的眼睛,她切菜时低头的侧脸,她在他睡着后轻轻给他盖毯子的手,她在他做噩梦时安静坐在旁边陪着他的身影。是因为她会在深夜接他的电话,会给他泡温度刚好的茶,会在他哭的时候握着他的手不说话。是因为她是林婉。不是若棠的替身。是她自己。
他抱紧了她,没有说话。窗外的天开始亮了。第一缕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地板上,像一条细细的金线。她在他怀里又睡着了。这次不是昏迷,是真正的、安稳的睡眠。她的呼吸很平稳,很均匀,像一条安静流淌的河。她的嘴角微微上翘,像在做梦。梦到了什么?他不知道。但他希望是好梦。希望梦里有阳光,有向日葵,有栀子花,有一个不会让她失望的人。他低头看着她的脸。她的睫毛很长,微微翘着,在脸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她的皮肤很白,但不是那种病态的白了,有了一点血色。她的嘴唇是淡粉色的,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牙齿。她没有打呼噜,睡得很安静。
他伸出手,轻轻地把贴在她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他的手指触到了她的耳朵,很凉,很小。他没有收回手。他的手停在那里,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耳垂。她动了动,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口。他笑了。很轻,很淡,像冬天里的一缕阳光。他不害怕了。不是因为她的心跳正常了。是因为他还抱着她。她还在。她没有离开。她还活着。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