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续)(2/2)

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kcbook.pro,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不行……不能倒在这里……

她哆嗦着手,摸向腰间的包裹。油布防水,里面的东西或许还没湿透。她颤抖着解开,拿出那个笔记本。深蓝色的封皮,边缘已经磨损。她紧紧把它抱在怀里,仿佛那是唯一的热源。

然后,她看见了笔记本旁边,用塑料袋紧紧包裹的另一小样东西——那是她从现场带出来的、唯一一件不属于她的、却可能是最关键证据的物品。一个银色的小巧U盘,沾着已经变黑的血迹。

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塑料袋传到掌心。

目光,缓缓移向不远处,那面高耸的、鹰嘴般突出的灰白岩壁。

老鹰崖。

赶驴老人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那地方险,平时没人去,偶尔有外面来收药材的车会从下面那条老路经过……”

车。路。

她必须到那里去。那是唯一可能遇到外界、可能获救的机会。

用尽全身力气,她扶着树干,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辨了辨方向,她朝着岩壁的方向,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一步一步,挪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岩壁看着不远,但在体力耗尽、地形崎岖的情况下,这段路漫长得可怕。她摔倒了无数次,手掌和膝盖磨破,新伤叠着旧伤。有一次,她甚至从一处陡坡滚了下去,幸好被一丛茂密的灌木拦住,但脚踝传来钻心的疼痛,可能扭伤了。

她几乎是爬完了最后一段上坡路。当她终于抵达老鹰崖下方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稀薄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却带不来多少暖意。

这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碎石坡,下方,果然有一条蜿蜒的、年久失修的黄土路,沿着山涧的流向,消失在两山夹峙的谷口。路很窄,勉强能容一辆车通过,路面上长着荒草,车辙印模糊不清,看起来很久没有车辆经过了。

希望,像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

李知恩瘫坐在一块背风的岩石后面,从这个角度,她能看到下方很长一段路,而自己又相对隐蔽。她撕下已经破烂不堪的衣襟,草草包扎了手上和脚上最深的伤口。喉咙干得冒烟,她从旁边岩石的凹陷处捧起一点夜里积存的雨水,混着泥土喝下。

然后,她背靠冰冷的岩石,紧紧抱着怀里的笔记本和那个U盘,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下方那条空寂的、仿佛被世界遗忘的土路。

等。

只能等。

等待不知是否会出现的车辆,等待渺茫的生机。

同时,也在等待可能随时从山林中追出的、索命的脚步和犬吠。

时间在寂静和刺骨的寒冷中缓慢流淌。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她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好几次,她差点睡过去,又猛地惊醒,心脏狂跳。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几乎要彻底合上时——

下方,极远处,路的尽头,谷口的方向。

传来了一点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不同于自然风啸的声音。

引擎的轰鸣。

由远及近。

李知恩猛地睁大眼睛,挣扎着撑起身体,扒着岩石边缘,死死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尘土扬起。

一个模糊的、深色的、移动的小点,出现在了黄土路的尽头。

是车!

真的……有车来了!

希望如同岩浆,瞬间冲垮了冰冷的绝望。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想要站起来,想要挥手,想要呼喊——

然而,就在这一刻。

另一个方向,她来时的山林边缘,灌木剧烈晃动。

几个浑身湿透、泥泞不堪、面目狰狞的男人,牵着一条吐着舌头、低声咆哮的猎犬,钻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刘铁柱。他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的狞笑,目光如毒钩,瞬间就锁定了岩石后方,那个试图站起的、单薄颤抖的身影。

“跑啊,”刘铁柱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泥浆,声音嘶哑,在空旷的崖下异常清晰,“接着跑啊,李记者。”

“看你这回,还能往哪儿跑。”

李知恩僵在原地,血液似乎瞬间倒流,冻结。

下方,引擎声越来越近,车辆正驶来。

面前,索命的恶鬼,已至眼前。

前无退路,后有绝崖。

她的手,缓缓摸向腰间,那里,除了笔记本和U盘,还有那片一路未曾丢弃的、边缘锋利的石片。

冰冷的石片,硌着同样冰冷的指尖。

晨光,落在她苍白如纸、却异常平静的脸上。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