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风起少华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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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教头夜遁延安府,朱军师初立聚义旗

大宋徽宗崇宁元年,东京汴梁城内春意正浓,柳絮纷飞。然而,在这繁华盛世的表象之下,一股暗流正悄然涌动。殿帅府新任太尉高俅,昔日不过是个街头踢毬的泼皮,因缘际会得宠于端王赵佶,如今一朝天子登基,他也一步登天,执掌禁军兵权,威震朝野。

上任伊始,高俅便急于立威。点卯之日,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因病告假未至。高俅勃然大怒,认定王进是故意怠慢,当即命人将其拘来。王进拖着病体跪于堂下,高俅冷眼打量,忽而厉声喝问:“你可是王升之子?”王进应声“是”,高俅顿时面露狰狞,破口大骂:“你父当年一棒打得我卧床三月,今日我为太尉,岂容你逍遥法外!”

原来,高俅早年曾向王升学棒,却被其识破虚浮,一棍击倒,从此怀恨在心。如今大权在握,自然要报旧仇。众将虽为王进求情,高俅仍扬言次日定要严惩。王进归家后,与六旬老母抱头痛哭。母亲叹道:“我儿,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母子二人当夜收拾细软,趁天未明,悄然离京,直奔西北延安府,投奔老种经略相公。

一路风餐露宿,行至华州华阴县地界,王母旧疾复发,不得不停留。恰逢夜深无店,前方林中忽现灯火,乃是一座庄院。叩门借宿,庄主史太公年逾花甲,须发皆白,见母子二人形容憔悴,不问来历,便热情款待。王进感其厚德,谎称是行商,暂住养病。

数日后,王进至后院照料马匹,忽闻呼喝之声。只见一少年赤膊舞棒,身刺九条青龙,矫若游龙,气势非凡。王进观之良久,忍不住道:“此棒虽快,却有破绽,遇真高手必败。”那少年闻言大怒,正是史太公之子史进,自幼好武,拜过七八位师父,素来自负。他怒斥王进无礼,欲与其比试。

二人交手不过三合,史进手中棒已被王进轻轻夺去。少年惊愕跪地,恳请拜师。王进见其诚心,又念史家恩义,遂收其为徒。自此,王进倾囊相授,半年间,史进十八般武艺无不精熟,尤以棍棒、枪法冠绝一方。史太公得知王进真实身份后,愈加敬重,设宴酬谢。

王进本欲长留,然心中挂念延安之约,终在秋高气爽之日辞别。史进含泪相送,赠金帛马匹,依依不舍。王进母子西去,身影渐没于黄尘古道。

与此同时,距史家村三十里外的少华山上,风云再起。

少华山势险峻,石洞幽深,本为猎户樵夫避雨之所。近来却聚起一伙豪杰。为首者名朱武,定远人氏,年方二十八,生得眉清目秀,虽武艺平平,却精通韬略,善布奇阵,人称“神机军师”。其下有陈达,邺城人,三十岁,性如烈火,使一杆点钢枪,绰号“跳涧虎”;又有杨春,蒲州解良人,二十六岁,面如傅粉,手持大杆刀,人唤“白花蛇”。

三人原为江湖游侠,因不满官府横征暴敛,聚义少华山,招纳亡命,已得喽啰五百余众。山寨初立,粮草匮乏。一日,朱武召集众人议事:“华阴县富庶,若能借粮度日,可保山寨安稳。”杨春劝道:“史家村有九纹龙史进,武艺超群,不可轻犯。”陈达却嗤之以鼻:“一个村汉,何足挂齿!莫长他人志气!”说罢,点起一百五十喽啰,鸣锣下山,直扑史家村。

史进早已整饬庄防,闻警即敲响梆子。顷刻间,全村三四百家壮丁持械齐聚。史进披朱红甲,跨火炭马,手提三尖两刃刀,率众迎敌。两军对峙于村北坡下,陈达拍马挺枪直取史进。二人战未十合,史进卖个破绽,回身一枪,正中陈达肩胛,将其挑落马下。喽啰溃散,史进擒陈达回庄。

朱武闻讯,知硬拼无益,遂与杨春亲赴史家庄,负荆请罪。史进本性豪爽,见二人义气深重,又怜陈达勇猛,竟设宴款待。自此,史进与少华山三头领结为兄弟,常通往来。

中秋之夜,史进邀朱武三人赏月饮酒。不料村中猎户李吉因私怨告密,华阴县尉率三百官兵围庄。史进怒极,一把火烧了百年祖宅,与朱武等合力突围,斩杀李吉及两名都头,血染村口。四人杀出重围,共赴少华山,正式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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