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生凡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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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霜。”杨天叫了一声,声音很轻。

柳惜霜看着他,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衣服上,又移到他磨穿了底的布鞋上,最后停在他沾着泥土的手指上。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进来坐。”她说。

杨天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

茶楼里很安静,只有几个客人在角落里喝茶聊天。小二端上一壶新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柳惜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小口。

“你刚从后山回来?”她问。

“嗯。”

“还在修炼?”

“嗯。”

“还是……没有突破?”

“没有。”

沉默。

柳惜霜放下茶杯,看着窗外。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有卖糖葫芦的小贩,有耍猴戏的艺人,有牵骆驼的商队。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天哥哥。”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被人听到。

杨天的手指微微一动。

她很久没有叫过他“天哥哥”了。

“我要嫁人了。”柳惜霜转过头,看着他,“下个月初三,跟王腾。”

“我知道。”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杨天沉默了很久。

“恭喜。”他说。

柳惜霜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就这些?”

“还能说什么?”杨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苦的,涩得舌头发麻,“你是柳家大小姐,他是王家少主。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那你呢?”

“我?”杨天放下茶杯,看着杯中漂浮的茶叶,“我还是废物。”

柳惜霜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天哥哥,你恨我吗?”

“不恨。”

“真的?”

“真的。”杨天站起来,“你只是做了一个聪明的选择。换了我,也会这么选。”

他转身要走。

“天哥哥!”柳惜霜叫住他,声音带着哭腔。

杨天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以后……会变强吗?”柳惜霜的声音在颤抖。

杨天沉默了很久。

“会。”他说,“一定会的。”

然后他走了。

走出茶楼的时候,阳光刺得他眼睛发酸。他眯起眼睛,快步走进人群中。

身后,柳惜霜坐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恢复了柳家大小姐的端庄。

“走吧。”她对丫鬟说,“回府。”

“小姐,茶还没喝完呢。”

“不喝了。”

她站起来,走出茶楼。

经过杨天坐过的位置时,她停了一下。

桌上,那杯茶还剩下大半杯。

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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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夜遇

那天晚上,杨天没有回杨家。

他不想回去。不想看到杨凌云得意的嘴脸,不想听到旁系子弟的嘲讽,不想闻到柴房里发霉的味道。

他一个人在街上走着,漫无目的。

苍云城的夜晚很安静。街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头来,清冷的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泛起银白色的光。

他走到城南,不知不觉来到了柳家门前。

柳家的大门紧闭,门楣上挂着红灯笼,灯笼上写着“囍”字。下个月初三,柳惜霜就要出嫁了。柳家已经在张灯结彩,准备婚事。

杨天站在门口,看着那对红灯笼,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城南更远的地方走去。

城南的尽头,是乱葬岗。

苍云城的人死了,都埋在这里。歪歪斜斜的墓碑,长满荒草的坟头,偶尔有几点磷火在黑暗中飘荡。白天都没人敢来,晚上更是连鬼都不愿意待。

杨天来过这里。

十六年前,他就是在这里被发现的。

他走进乱葬岗,在坟头之间穿行。月光照在墓碑上,照出一个个模糊的名字。有些字已经看不清了,被风雨磨平了棱角。

他走到乱葬岗的深处,在一座塌了一半的坟头前停下来。

这里就是他当年被捡到的地方。

坟头后面有一个凹坑,刚好能躺下一个婴儿。凹坑里长满了野草,野草中开着一朵小白花。

杨天蹲下来,看着那朵小白花。

“你也是被抛弃的吗?”他轻声问。

小白花在风中摇了摇,像是在回答。

杨天苦笑了一下,站起来。

“小子,大半夜的,来乱葬岗干什么?”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杨天猛地转身,看到一个邋遢老道蹲在一座坟头上,手里拎着个酒葫芦,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老道穿着一身破旧的道袍,上面沾满了酒渍和泥点。头发花白,乱糟糟的,像鸡窝一样。脸上沟壑纵横,看不出多大年纪,但那双眼睛——浑浊中带着一丝精光,像是看透了世间万物。

“你是谁?”杨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老道灌了一口酒,打了个酒嗝,“一个糟老头子罢了。没地方睡,在坟头凑合一宿。”

他上下打量了杨天一眼,忽然“咦”了一声,眼睛亮了一下。

“小子,你过来。”

杨天没有动。

“过来!”老道招手,“我又不吃人!”

杨天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老道从坟头上跳下来,绕着他转了一圈,像打量货物一样上下打量。他伸手捏了捏杨天的胳膊,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最后掐了掐他的手腕。

“天生凡体?”老道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

杨天皱眉:“你看得出来?”

“何止看得出来。”老道灌了一口酒,擦了擦嘴,“小子,你知道上一个天生凡体是谁吗?”

“谁?”

“太古第一帝——帝尊。”

杨天瞳孔一缩。

帝尊,太古时代最强者,以一己之力镇压万族,开辟人族盛世。传说他死后,肉身化为九座神山,镇压万古气运。整个天玄大陆的修炼体系,都是以帝尊为源头发展起来的。

“帝尊……也是天生凡体?”

“没错。”老道点头,盘腿坐在坟头上,“世人都以为天生凡体是废物体质,其实不然。天生凡体,是被天道封印的体质。天道越强,封印越深。”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老道神秘地笑了,浑浊的眼睛里精光闪烁,“你越强,天道对你的压制就越强。但一旦你打破封印……”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你就是新的天道。”

杨天的心脏猛地一跳。

“怎么打破封印?”

“简单。”老道竖起一根手指,“死一次。”

“……什么?”

“死一次,封印就会松动。”老道灌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死两次,解封一成。死三次,解封三成。死十次,解封全部。”

“当然——”他笑眯眯地看着杨天,露出一口黄牙,“每一次死,都是真死。如果没活过来,那就是真的死了。”

杨天沉默了很久。

月亮从云层后面完全露出来了,清冷的月光照在乱葬岗上,照出一个个歪歪斜斜的墓碑,也照出老道那张沟壑纵横的脸。

“你有多少把握?”杨天问。

“三成。”

“三成?”杨天皱眉。

“三成已经很高了。”老道耸肩,“你要是不愿意,就继续当你的废物,看着柳惜霜嫁人,看着杨凌云踩你,看着所有人把你踩进泥里。”

“你要是愿意——”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不溜秋的令牌,丢给杨天。

令牌入手很沉,冰凉的,像握着一块寒冰。正面刻着两个字——葬天。字迹凌厉,像用剑刻的。背面是一行小字:不死,不成神。

杨天握紧令牌,抬起头。

老道已经不见了。

坟头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野草的声音。

杨天站在乱葬岗上,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令牌。

不死,不成神。

他握紧令牌,转身朝城里走去。

身后,乱葬岗上,老道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坟头后面。他盘腿坐着,手里拎着酒葫芦,看着杨天远去的背影,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三千年了。”他喃喃道,灌了一口酒,“第三个天生凡体……终于出现了。”

他站起来,月光照在他身上,破旧的道袍在风中飘动。

“帝尊,你的传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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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天回到杨家时,已经是深夜了。

柴房的门开着,里面的稻草被翻得乱七八糟——有人来过了。杨凌云的人,一定是来找他的。

杨天没有在意。他坐在稻草堆上,借着月光看着手中的令牌。

葬天。

不死,不成神。

三天后,去城南乱葬岗。

他把令牌藏在衣服最里面,贴着胸口的位置。令牌冰凉冰凉的,贴在皮肤上,像一块化不开的冰。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柳惜霜的脸——她坐在茶楼窗边,阳光照在她脸上,美得像一幅画。她说,天哥哥,你以后会变强吗?

他说,会,一定会的。

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光芒。

会的。

一定会。

三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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