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江户来客(2/2)

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kcbook.pro,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想,”他说,“但不是现在。”

彭先生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他说,“学好了再去,比现在去有用。”

他站起来,拍了拍悠斗的肩膀。

“早点睡。”

他走了出去。

悠斗一个人坐在灯下,看着那块木牌,看着那朵花。

桔梗。

那个姑娘,现在是什么样子?还穿着男装吗?还那么厉害吗?还记得他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去江户。

去见她。

江户,某处深宅。

桔梗站在一间昏暗的屋子里,面前跪着一个人。那人穿着黑衣,低着头,看不见脸。

“查到了?”

黑衣人的声音很低:“查到了。那块木牌,确实是从骏府流出来的。”

桔梗的手指微微攥紧。

“谁发的?”

“不知道,”黑衣人说,“但有人记得,庆长十四年,有人在骏府见过一个商人,手里拿着那样的木牌。”

庆长十四年。

她爹死的那一年。

“那个商人长什么样?”

黑衣人摇了摇头。

“没人记得了。太久远了。”

桔梗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别的吗?”

黑衣人的头更低了一些。

“还有一件事。有人在查那个年轻人。”

桔梗的心跳快了一拍。

“谁?”

“不知道,”黑衣人说,“但那些人,是骏府来的。”

骏府。

又是骏府。

桔梗走到窗前,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吹得她的头发微微晃动。

“继续查。”

黑衣人的声音传来:“是。”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门开了又关上,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站在窗前,看着那些远处的灯火。

有人在查青木悠斗。

谁?

为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得想办法。

骏府城,松平府邸。

直政跪在父亲面前,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信纲听着,一言不发。

等直政说完,他沉默了很久。

“父亲,有人在查青木悠斗。我想……”

“你想什么?”信纲打断他。

直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信纲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直政摇了摇头。

“你知道查他的人是谁吗?”

直政又摇了摇头。

“那你打算怎么办?”

直政低下头。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信纲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直政,你要记住——有些事,不是你该管的。”

直政抬起头,看着父亲。

“可那个人……”

“那个人,你见过他,和他说过话,这不错,”信纲说,“但他是城里出来的,你是城外出来的。你们本来就是两条路上的人。”

直政的喉咙发紧。

“父亲……”

“我不是不让你管,”信纲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是让你想清楚再管。”

他转身往门口走。

“如果你真想帮他,就别急。先弄清楚,谁在查他,为什么查他。弄清楚之前,什么都别做。”

门开了又关上,他的脚步声消失在廊下。

直政跪坐在屋里,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弄清楚。

先弄清楚。

他站起来,走到那堆小山一样的文书前,开始一张一张地翻。

他要找。

找到那个在查青木悠斗的人。

元和四年春,长崎的雪化了。

悠斗站在海边,看着那些荷兰船。船比去年多了几艘,港口也比去年热闹了。有人在装卸货物,有人在修船,有人在讨价还价。

“又想什么呢?”

三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悠斗没有回头。

“想江户。”

三郎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那些船。

“想去就去呗。”

悠斗摇了摇头。

“还不行。”

“为什么?”

悠斗沉默了一会儿。

“彭先生说,我还差得远。”

三郎笑了一下。

“彭先生说你差得远,那就是快成了。”

悠斗转过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三郎耸了耸肩。

“他夸人的时候,从来不说好话。”

悠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短,很轻,但三郎看见了。

“走吧,”三郎拍拍他的肩膀,“回去看书。”

悠斗最后看了一眼那些船,转身往回走。

江户。

他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遍那个地名。

总有一天。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还有东西要学。

江户,桔梗屋。

桔梗站在后院那棵新栽的柿树前。树不大,比她还矮一截,但枝丫上已经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少爷,这树能活吗?”

林掌柜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问。

桔梗看着那些嫩芽。

“能活,”她说,“柿树命长。”

她想起那年冬天,淀殿带她去看的那棵被烧焦的柿树。黑漆漆的树干,根部那一点嫩绿。

那棵树,现在还在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种下的这棵,会活。

“林叔。”

“在。”

“从今天起,每天多备一斗米。”

林掌柜愣住了。

“少爷,这是……”

“煮粥,”桔梗说,“放在门口,谁想吃就来吃。”

林掌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应了一声。

桔梗看着那棵柿树,看着那些嫩绿的新芽。

她想起近江屋那个饿死的掌柜。想起他偷偷摸摸往城西跑的样子。想起他给不认识的老太太送吃的。

有些人,活着的时候不声不响。

死了,才让人知道他是谁。

她不想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