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好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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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辘辘,驶离慈宁宫。车帘落下,隔绝了外头暮色,也隔绝了那道挺拔的身影。胡若曦端坐车中,双手交叠膝上,姿态端庄如画中仕女。可她的心,却远不如外表这般平静。

方才那一幕,不断在脑海中回放——那个冷峻如刀的男人,将徐妙锦抱在怀中的模样。他笑了,虽然只是嘴角微微上扬,极淡极浅,却真实存在。那双杀伐果断、令无数人胆寒的手,抱着一个三岁小丫头时,竟是那样轻柔,仿佛捧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大哥哥,妙锦想你了。”徐妙锦软糯的声音犹在耳畔。“嗯,哥哥也想妙锦。”他回答时,声音比平日里轻了许多,带着她从未想象过的温和。

胡若曦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锦帕。她见过他,在传闻里——北斩蛮祖,西灭慈航静斋,兵不血刃让龙虎山天师低头,满手血腥,杀伐果断。她以为他是魔鬼,是修罗,是只懂挥刀砍杀的莽夫。可今日,她亲眼看见他抱着孩子,看见他对着一个三岁稚童露出那样温柔的神情。

“小姐,您没事吧?”贴身侍女春杏小心翼翼地问道。

胡若曦回过神来,摇摇头:“无事。”顿了顿,又道,“春杏,你……可曾听说过镇北侯的事?”

春杏一怔,随即压低声音:“小姐想问什么?”

“随便说说。”胡若曦目光转向车窗外,语气刻意平淡,“今日见了,总该知道些底细。”

春杏想了想,掰着手指道:“镇北侯的事,京城里传得可多了。听说他在雁门关十年,十五岁就上了战场,从一个小兵杀到镇北将军,手上染的血比旁人家三代都多。”

胡若曦眉头微蹙:“还有呢?”

“还有……”春杏犹豫了一下,“听说他对下属极好。上次慈航静斋的事,侯爷的亲卫统领被打成重伤,侯爷二话不说,把自己珍藏的地级宝药拿出来给他疗伤。那宝药可是陛下亲赐的,价值连城,侯爷眼都没眨就赏了下去。侯爷麾下的玄甲龙骧卫,人人都说跟着侯爷,死了也值。”

胡若曦沉默片刻:“还有呢?”

“还有……”春杏小心翼翼看她一眼,“听说魏国公家的小姐,就是今日那位徐二小姐,对侯爷……”

“够了。”胡若曦打断她。

春杏连忙闭嘴,不敢再说。

马车内陷入沉默,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辘辘作响。胡若曦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心中却乱成一团。他杀人如麻,却对下属重情重义;他满手血腥,却对稚童温柔以待;他冷峻如刀,却会为保护之人不惜一切。

这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她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镇北侯是大明最锋利的刀。刀可以杀人,也可以护人。”她当时嗤之以鼻,此刻却不由自主地开始琢磨这句话。

回到胡府,胡若曦径直回了绣楼,在窗前坐下,望着院中那株桂花树出神。晚风拂过,送来阵阵甜香,她却无心欣赏。春杏端来热茶,轻声道:“小姐,您今日累了,早些歇息吧。”

胡若曦摇摇头,忽然问道:“春杏,你说……镇北侯为何会对徐妙锦那样好?”

春杏想了想:“许是因为那孩子不怕他吧。听说侯爷在北疆十年,寻常人见了他都吓得发抖,更别提小孩子了。徐家小姐年纪小,不懂怕,只知道侯爷保护了她,便一心一意亲近。侯爷那样的人,怕是很少被人这样亲近过。”

胡若曦沉默良久,低声道:“明日,你去打听打听。他……镇北侯的事,多问些。”

春杏一怔,随即点头:“是,小姐。”

“别让人知道。”胡若曦又补了一句,“只是……随便问问。”

春杏心中暗笑,面上却一本正经:“奴婢省得。”

夜深人静,胡若曦独坐窗前,望着天边那弯冷月,久久未眠。她想起父亲的话,想起母亲担忧的眼神,想起今日殿中那些贵妇小姐们意味深长的目光。所有人都说,她是天底下最有福气的女子——嫁入侯府,便是堂堂正正的一品夫人,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可他们不知道,她怕。怕那双杀过无数人的手,怕那身铁血煞气,怕那个冷峻如刀的男人。可今日之后,怕之外,又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想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春杏的打听很快有了结果。

第二天午后,胡若曦刚用过午膳,春杏便悄悄溜进绣楼,掩上门,压低声音道:“小姐,奴婢打听到了。”

胡若曦放下手中的书卷,故作平静:“说说看。”

春杏道:“奴婢先去找了门房老张头,他儿子在锦衣卫当差,知道不少事。又去问了府里采买王妈妈,她侄女在开平王府当差,见过镇北侯几面。两边说的都对得上,应该不假。”

胡若曦点点头:“说。”

春杏清了清嗓子:“镇北侯在雁门关十年,从没回过京。每年除夕,别的将士都有家书,唯独他没有。不是家里不写,是他不让送。说是一来一回耽误时间,不如多巡几趟关。开平王妃年年盼,年年落空。去年除夕,王妃在佛堂跪了一整夜,求菩萨保佑儿子平安。镇北侯那时候正在关外追杀一股北蛮斥候,雪地里追了三天三夜,身上中了三箭,回来时人都冻僵了,血把铠甲都冻住了。”

胡若曦手指微微一紧:“后来呢?”

“后来被亲卫抬回来的,养了半个月才好。可他伤还没好利索,又上城墙了。”春杏顿了顿,“老张头说,边关将士谁提起侯爷,没有不竖大拇指的。侯爷从不让部下干自己不肯干的事,巡关第一个上,冲锋第一个冲,撤退最后一个走。玄甲龙骧卫那些亲卫,哪个不是侯爷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所以他们都肯为侯爷卖命。”

胡若曦沉默不语。

春杏继续道:“还有一件事。去年冬天,关外一个小村子被北蛮劫了,侯爷带人去追,追了上百里,把被掳的百姓都救了回来。有个老婆婆,儿子被北蛮杀了,儿媳妇被抢走了,只剩下一个三岁的小孙女。侯爷把那孩子抱在怀里,一路骑马拉回来,怕孩子冷,把自己的披风裹在孩子身上。回营之后,那孩子认生,谁抱都哭,唯独侯爷抱着不哭。侯爷便抱了她整整一夜,第二天才交给随军妇人照看。”

胡若曦垂下眼帘,声音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还有呢?”

“还有……”春杏偷眼看了看她的脸色,“王妈妈说,镇北侯在开平王府的时候,对下人虽不苟言笑,却从不苛待。有一回,一个小丫鬟打翻了茶盏,烫了侯爷的手,吓得跪地求饶。侯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说‘下去吧,下次小心’。那丫鬟后来逢人便说,侯爷看着吓人,心却是好的。”

春杏又说:“还有魏国公家的事。徐家小姐被慈航静斋盯上,侯爷出手相助,后来慈航静斋报复,侯爷便直接带兵灭了人家满门。外头人都说侯爷心狠手辣,可王妈妈说,侯爷是为了替死去的兄弟报仇。那两位亲卫,跟了侯爷好几年,死在慈航静斋手里,侯爷一句话没说,直接发兵。”

“为两个亲卫,灭一个宗门?”胡若曦忍不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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