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灵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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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青牛村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村口老槐树下点着一盏油灯,火苗被山风扯得东倒西歪,将张老汉佝偻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老人拄着拐杖静立在那,不知已等了多久。

“回来了?”他沉声问。

“回来了。”陈九应道。

张老汉的目光扫过他肩上的镇脉针,又落向身后的李炎和欧冶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没再多问。转身往村里走去,步子很慢,拐杖点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空响。

陈九跟在他身后。

村里的犬吠了两声,随即被主人厉声喝止,蔫蔫地缩回窝内。几户人家的窗户还亮着灯火,听见动静,一盏灯倏然熄灭,又有一盏灯倔强地亮了起来。穷乡僻壤的人,对外来者始终存着几分提防。

张老汉将三人领进自家。屋里烧着一壶粗茶,叶子沉在壶底,倒出来色泽发黑,味道苦涩。老人把碗推过来,自己坐在对面,盯着陈九看了良久,才缓缓开口。

“你父亲当年,也来过这屋。”

陈九端碗的手微微一顿。

“也是夜里到的,也是带着人。”张老汉指了指墙角的空凳,“他就坐那个位置,喝了一碗茶,跟我唠了半夜的话。”

“唠什么?”

“唠青牛山。”老人站起身,从柜子最深处翻出一卷泛黄的麻布,“他说这座山底下,埋着六界的根。根要是烂了,这天,就真要塌了。”

布上画的是山。不是规整的舆图,是用炭条粗粗勾勒的剖面,将整座青牛山一剖两半。山腹里画着三层同心圆,像树的年轮,一圈套一圈。

最外层标着“表脉”,中间是“里脉”,最深处则是“核心脉”。

“灵脉分三层。”张老汉指着布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表脉养凡人,里脉连地府,核心脉通六界。三十年前,你父亲封了表脉与里脉,只留核心脉硬撑着整座山。”

“那融界咒从何而来?”李炎沉声问道。

张老汉沉默片刻,手指重重点在“里脉”二字上:“这层连着地府,本就最薄,也最易失守。你父亲当年早有预言,这封印撑不了太久。三十年,刚好是他算死的期限。”

陈九盯着那张图,忽道:“他怎知,三十年后会是我来?”

“他说,守脉人的血脉,会自寻归路。”张老汉将布卷递给他,掌心粗糙,“你父亲还留话,等你归来,便将这东西交予你。剩下的路,得你自己走。”

陈九接过布卷,贴身揣入怀中。布面陈旧,透着淡淡的樟木香气,叠得却极整齐。

“灵脉在哪?”他问。

“后山,断崖之下。”

出村后,山风骤然凛冽。月亮被浓云遮去,山路一片漆黑,全靠李炎手中的佛骨舍利照明。乳白色的光晕铺在地上,刚好照见脚下的碎石与枯草。

欧冶子走在最后,扛着铁剑,神色凝重:“这山阴气渗人。灵脉若是安好,不该是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无人接话。众人都看得分明——山腰上那团黑雾比来时又膨胀了几分,雾影幢幢,尸傀的轮廓若隐若现,正如潮水般往山下涌动。

断崖高耸,底下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张老汉言灵脉就在崖底,但向下的路早已被碎石封死。

“就这儿?”欧冶子探头往下望,“这路怎么下?”

陈九不语。他双手握成双玉,闭目凝神,将丹田内的混沌气尽数引向脚底。气流奔涌至足尖,如两道重锤,狠狠砸入坚硬的岩石。

脚下的岩层骤然崩裂。

不是碎裂,是被生生劈开。一道深壑轰然裂开,刚好容一人通过。壑壁湿滑渗水,一直延伸向黑暗深处。

“走。”陈九率先踏入。

裂缝狭窄逼仄,两侧岩壁湿漉漉的,不断往下滴水。空气又闷又冷,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铁锈腥气。李炎的佛骨舍利照不远,光芒被黑暗吞噬,仅能看清脚下两三步的路。

不知拐了多少弯,越走越深,越走越冷。那股铁锈味愈发浓烈,到最后呛得人喉咙发紧,几乎喘不过气。

“到了。”

他停下脚步。

前方无路,岩壁在最深处豁开一个巨口,如巨兽张牙舞爪。口子里悬浮着一团灰蒙蒙的气团,中间有一点暗红色的光,一明一灭,如同垂死者微弱的呼吸。

那,便是灵脉。

准确地说,是灵脉核心。它如一块顽石嵌在岩壁中,大半已通体漆黑。缕缕黑气从裂缝中不断渗出,如毒蛇般蜿蜒攀爬,顺着岩壁蔓延至看不见的角落。

“融界咒,就是从这儿漏出去的。”欧冶子蹲下身,用铁剑拨弄着黑气,“脉核已烂了一半。再拖延时日,整座青牛山都得崩塌。”

陈九解下肩上的镇脉针。银针在黑暗中泛着冷冽寒光,针尖那点金红,如炭火将熄。

“如何用法?”他看向欧冶子。

“直刺入内。”欧冶子起身,“将混沌气尽数灌入针中,逼入脉核。你的混沌气专克邪祟,能将那融界咒烧个干净。”

“烧净之后呢?”

“脉核,自会重生。”欧冶子挥了挥铁剑,“如同人之皮肉,烂去腐肉,终会长出新肉。”

陈九握紧镇脉针,缓步走向脉核。

黑气感应到生人气息,瞬间躁动起来,如被激怒的蜂群,疯了般朝他脸上扑来。陈九不闪不避。黑气撞上双玉的光晕,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瞬间消融,如泼向烧红铁砧的冷水。

他举起银针,对准脉核最黑的那道裂缝,狠狠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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