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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没散尽，陈九一行就动了身。
张老汉拄着拐杖送到村口，枯树皮似的手攥着陈九的胳膊，浑浊眼珠里满是血丝：“陈公子，赵虎帮那伙人有三百多号，柳媚娘的毒更是沾皮就死……你们这是硬闯，真能行？”
陈九指尖扣着双玉，指节微微泛白，眼神没动，只沉声道：“张爷爷放心，毒烟的事，李炎压得住。”
李炎双手合十，怀里佛骨舍利透出一缕温润光，低声道：“佛光入体，诸邪退散。”
张老汉叹了口气，把一张卷得皱巴巴的地图塞过来：“这是我年轻时采药画的。赵虎的窝在山顶聚义厅，但记着——后山有个洞，你爹提过，叫‘幽冥渊’……那地方邪乎得很，你爹说过，千万别沾。”
“幽冥渊。”陈九默念一声，把地图叠好揣进怀里。天机子那句“燕赤霞在幽冥渊”，此刻像块石头压在心口。
青牛山北坡比南坡陡得离谱，路被乱石和荆棘封死，连条兽道都看不见。白璃骑着白狐蹿在最前，狐耳竖得笔直，鼻尖时不时嗅两下，脸色渐冷。
“血腥味。”她勒住白狐缰绳，扫过一片倒伏的荒草，“干的，积了不少时日。这山上死的人怕不是个小数。”
欧冶子扛着铁剑，咧嘴露出一嘴黄牙，笑得粗声粗气：“三百多匪徒？老子今天正好替天行道，把他们铲平了。”
“造杀孽损阴德。”李炎走在中间，双手合十，“能劝降的尽量劝降。”
“听你们的。”陈九低头看了眼地图，脚下步伐没停，“咱们目标只有密道和燕赤霞，这帮人只是路障。”
半山腰处，一根横倒的树干拦住去路，树后藏着四个持刀汉子。见他们过来，为首汉子举刀吼道：“站住！交过路费，一人十两！”
欧冶子嗤笑一声：“十两？你怎么不去抢官府的银库？”
“老子这就是抢！”汉子挥刀劈来，“给钱活命，不给钱——”
话音未落，欧冶子铁剑反手一抽，剑鞘精准砸在汉子手腕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汉子惨叫一声，刀飞出去挂在树枝上，抱着手腕直蹦。
另外三人吓得扭头就跑，边跑边喊：“大当家！来了硬茬子！”
欧冶子提剑要追，陈九伸手拦住：“别追了，让他们去报信，咱们正好见见这位赵大当家。”
众人一路往上，沿途又破了两道木栅栏，欧冶子剑鞘一路砸过去，根本没人能挡得住。半个时辰后，山顶那座气派的聚义厅就露了出来。
厅门敞着，里头闹哄哄的，猜拳声、笑骂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赵虎！”欧冶子一脚踢飞一块石子，铁剑直指厅门，一声暴喝，“滚出来受死！”
厅内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静得能听见风吹草动。
过了会儿，一个赤着膀子、满身横肉的彪形大汉从里头走出来。身后跟着二十多个手持家伙的匪徒，他胸口纹着一头下山虎，腰间别着两把板斧，步子迈得大，踩得地面都颤。
“谁他妈敢在老子地盘上吠？”赵虎目光扫过，最后盯住欧冶子，“就你这老杆子？”
“还有我。”陈九上前一步。
赵虎上下打量他两眼，嗤笑出声：“哎？这还有个病秧子。再加个秃驴，俩娘们——就这几个人渣也敢上黑风岭？”
身后的匪徒哄堂大笑。
陈九没理会那笑声，眼神扫过聚义厅里头。厅里十几张桌子摆得乱七八糟，全是酒肉骨头，角落里捆着几个山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吓得缩成一团。
“把人放了。”陈九声音不高，但听得人心里一沉。
“放？”赵虎抹了把脸上的油汗，冷笑，“这帮穷鬼欠老子过路费，拿命来还！你又是哪条道上的——”
话没说完，欧冶子铁剑已经到了他鼻尖前。
赵虎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双手抄起板斧去挡。“铛”的一声，虎口发麻，手臂猛地一沉。他被巨力震得连退三步，脚下踢翻了两张酒桌，酒水泼了一地。
“好……好力气！”赵虎脸色发白，死死握住板斧，“你到底是谁？”
“取你狗命的人。”欧冶子剑势一压，又要劈来。
赵虎不敢硬接，侧身躲开，板斧反手劈向欧冶子腰侧。欧冶子以剑鞘磕开斧刃，脚尖一勾，赵虎重心不稳，又摔了个四脚朝天。
“大当家，上啊！”匪徒们挥舞着刀斧就要冲上来。
“都给老子退下！”赵虎连滚带爬爬起来，抹掉嘴角的血，眼里闪过狠劲，回头吼道，“四当家！把四当家叫来！”
一个匪徒屁滚尿流地往后厅跑。
很快，柳媚娘扭着腰肢走了出来。她穿一身红布做的劲装，腰间鼓鼓囊囊挂了好几个皮囊，脸上涂着厚厚的粉，眼神阴鸷得像冰。
“大当家，就这几个货色？”柳媚娘扫了陈九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昨天放你们生路，今天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柳媚娘，把幽冥令交出来，放人，我留你全尸。”陈九平静地看着她。
“留我全尸？”柳媚娘笑了，笑得很刺耳，抬手从腰间解下两个皮囊，“先尝尝老娘的七绝散！”
她拔开塞子，一绿一紫两股毒烟同时喷了出来。毒雾在空中散开，飘到地板上，只听“滋滋”几声，木头瞬间被蚀出几个黑洞，冒起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