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宗主目光死死锁定柳师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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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长生啊陆长生,你这条命算是悬在裤裆上了……”他一边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死命搓洗着胳膊,一边咬牙切齿地骂出声来。

他太清楚自己刚才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那可是天剑宗的高层!自己这区区微末道行,胆子确实太肥了,肥得简直快要撑破肚皮,连天王老子的便宜都敢占。

“他娘的……”陆长生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夜风中发颤,“老子竟然真的把高高在上的宗主给绿了,想想都后怕。”

只要一闭上眼,那密室里的荒唐画面就往脑子里钻。他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肉响声在空旷的河谷里格外清晰。

“哎!这该死的欲望,这该死的色胆包天!陆长生,你平日里最是谨慎,为什么偏偏就到了这一步呢?”

他低着头,看着水面上被波纹扯碎的倒影,在心里把自己那个不争气的玩意儿翻来覆去骂了一百八十遍。

密室里那股子勾人魂魄的龙涎香仿佛还残留在鼻尖,甜腻、温软,透着缠绵。

但此刻被这山涧里的野河水一激,脑子里那些旖旎香艳的画面瞬间像镜子一样碎了个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宗主剑无尘那把传说中能劈山断岳的四十米长大刀。

“万一要是被看出来……我这条好不容易捡来的穿越修仙之路,是不是就直接交代在这里了?连个全尸都留不下,估计这是古往今来死得最惨的穿越者了吧?”

哗啦一阵水响,陆长生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这绝对不是河水冻的,纯粹是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后脑勺的冷汗吓出来的。

这念头一出,他顿时觉得胯下凉飕飕的。原本脑海深处还苟延残喘的一丝温柔回味,彻底被磅礴的求生欲无情地碾成了飞灰,连一点渣滓都不剩。

为了保住项上这颗大好头颅,别说是蹭掉一层皮,若是条件允许,陆长生现在恨不得拿把剔骨刀,把这身染了味儿的肉都给活生生削下去几斤。

必须洗干净!

剑无尘那把四十米大刀的阴影此刻就死死悬在他的头顶上,哪怕皮肤里还藏着一丝一毫的香气残留,对他来说都是贴在脑门上的催命符咒。

他在浑浊的河水里像只落水的旱鸭子一样手脚并用地扑腾,半个身子扎进水里,指尖触到河底那层滑腻腻的淤泥时,心里更是一阵发毛。

“石头……弄块石头……”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在淤泥里胡乱摸索了片刻,手指终于死死扣住了一块表面粗糙、棱角分明的鹅卵石。

哗啦一声!

陆长生猛地钻出水面。那块布满砂砾感的石头被他死死攥在手心里,指骨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活像是攥着世上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着。四周的河水冰凉,他的眼睛里却透出一股子走投无路的狠劲。

没有任何犹豫,他举起那块粗糙的石头,对着自己白净的左臂就狠狠地磨了下去。

“我搓!我搓!该死的味道,给我掉!我搓搓搓!”

他一边粗声咒骂,一边咬紧了后槽牙,因为太过用力,面目的肌肉都绷得有些扭曲狰狞。

手下的动作没有半点怜惜,那粗粝的石头表面残忍地刮擦着娇嫩的皮肤,在空谷的流水声中,竟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闷响。这哪里是在洗澡,分明是在给一块生锈的顽铁强行除锈。

嘶——

尖锐的刺痛感顺着破皮的神经末梢瞬间炸开,直冲天灵盖。

可是,当这种实实在在、甚至带着几分自虐般残忍的痛楚传遍全身时,反倒让他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感到了一丝莫名其妙的踏实。

“疼点好啊……”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胳膊上泛起的血丝低语,“疼就好,疼就说明这层皮被搓掉了,皮掉了,味道自然也就没了!”

就这么跟自个儿的血肉死死较劲了半晌,直到两只胳膊都火辣辣地烧了起来,陆长生终于疼得有些受不住了,倒吸着凉气停下了手里那块充当“凶器”的石头。

他呲牙咧嘴地低下头,借着河边被月光扯得斑驳的树影,心惊肉跳地打量着自己的双臂和胸膛。

原本还算平滑的皮肤,此刻红得触目惊心,活像是一只刚从沸水锅里捞出来的熟透大虾。

好几处皮肉薄嫩的地方硬生生被粗石磨破了表层,正顺着肌理往外渗着细密的血珠子,一遇水便晕开极淡的红丝。

“这下……应该差不多了吧?”他一把扔掉石头,稍微松了一口气。

可那口气还没落到肚子里,脑子里突兀地又蹦出刚才柳师师那似笑非笑、勾魂摄魄的模样。

那女人说的话像带着倒刺,缠缠绕绕的。紧接着,这柔媚的脸庞瞬间被撕裂,变成了剑无尘那张冷若冰霜、仿佛挂着万载玄冰的老脸。

“不行,不能心存侥幸……”陆长生咽了口唾沫。

修行之人的五感本就敏锐得变态,天知道那位元婴期老怪物的鼻子是不是比哮天犬还要灵敏百倍?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陆长生浑身打了个激灵,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扣戴在指间的储物戒。

他的手指因为冰冷和恐惧而哆嗦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摸出一块平时专门用来浆洗粗布麻衣的黑皂角。

这玩意儿去污力极其霸道,但也极为伤手,稍微碰点水就能把皮肤烧得脱皮。

平日里他都不大舍得用,此刻却像是不要钱似的,发了疯地往自己那惨不忍睹的身上抹。

“洗!全都给我洗掉!”

黑皂角在粗暴无情的搓揉下,迅速化作大团惨白且刺鼻的泡沫。

这些泡沫顺着水流在幽暗的河面上大片大片地漂浮开来,随后又迅速被流动的活水无情地卷向远处,像极了他此刻在这修仙界里岌岌可危的命运。

陆长生一边死命地抓挠搓洗,一边把自己折腾成了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他把下巴死命往下压,把鼻子紧紧凑到咯吱窝里、手臂内侧,接着又弯腰去闻胸口。

此刻的他活像是一条正在执行缉毒任务的寻回犬,鼻翼在冷风中疯狂扇动,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气息,疯狂地嗅探着每一寸伤痕累累的肌肤。

“还有味儿吗?那股子要命的甜腻味儿还在不在?说话啊!”他自言自语的语速快得像是在念咒。

他用力吸了两下鼻子,眉头瞬间紧紧拧在了一起,眼神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惊疑不定。

“好像……好像还有一点?”

他猛地顿住动作,僵在原地,随即又用力闻了闻,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不对,这好像是河底淤泥被搅和翻上来的土腥味。不是那个味儿。”

他又急切地换了个地方,把鼻子贴在肩膀上闻。他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时而惊恐,时而怀疑,像是陷入了某种走火入魔的疯魔状态。

“那这股怪味呢?这又是什么味儿?是不是烂水草的味道?”他神经质地扯了扯自己的滴水的乱发,“还是说……那女人的脂粉气遇到水之后,变异成这种味道了?”

哗啦!

陆长生狠狠一拳砸在水面上,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妈的,肯定是心理作用!老子皮都快搓烂了,连血都搓出来了,哪他娘的还有什么味儿!”

空无一人的后山河谷里,冷风穿堂而过。除了水流日夜不休冲击岩石的声响,便只有陆长生那神经质的自言自语在空谷中隐隐回荡。

配上他此刻那副眼珠子熬得通红、一身血痕的狼狈模样,这场景显得格外诡异,甚至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凄凉。

洗着洗着,河水里翻腾扑腾的动静突然毫无预兆地停了。

陆长生整个人犹如被施了定身法,死死地僵在齐腰深的冰冷河水里。

水流绕过他的腰侧,带起一阵冰凉的痒意。脖子在此刻变成了年久失修的机括,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向后扭去。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眼神里写满了无可救药的绝望。

后背。

那是他在密室里折腾时出汗最多,也是和那张残留着致命香气的石床接触最紧密的地方!

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他咬着牙,努力地想要把自己的鼻子凑到后背上去。

他的两条手臂极其别扭地向后反扣着,双手死死扒住自己的肩胛骨,脑袋拼了命地极力后仰,整个人的姿势在水面上扭曲得如同某种软体动物。

若是此时岸上的树林里有个路过的同门弟子瞧见这一幕,定会吓得惊叫出声,只当是这位平日里老实巴交的杂役弟子大半夜的正在河里修炼什么走火入魔的邪门缩骨功。

“够不着……该死的……闻不到……根本闻不到……”

连着试了好几次,不仅没挨着皮,反倒牵扯得后背肌肉一阵阵抽筋般的酸痛,最终一无所获。

“呼——”

陆长生颓然地垂下两条酸痛的手臂,仰起头,看着深邃不见底的夜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种无法掌控自身气味、生死完全被人拿捏的未知感,让他感到深深的恐惧。

“既然闻不到……”他的眼神再次变得狠戾起来,盯着脚下黑沉沉的河水,咬牙道,“那就只能把你彻底淹死了。”

说罢,他胸腔猛地扩张,深吸了一大口冷气,胸膛高高地鼓了起来。

紧接着,他双腿一蹬,整个人像块沉重的秤砣一样,没有丝毫犹豫,再次一个猛子狠狠扎进了深邃的河底。

河水冰冷刺骨,瞬间严丝合缝地包裹了他的全身,寒意拼命往毛孔里钻。

他在暗流涌动的水底死死憋着气,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任由身体下沉,硬生生把自己蜷缩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

沉重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着耳膜,瞬间隔绝了外界水面上的一切声响。那些虫鸣、鸟叫、夜风穿林的声音统统消失了,这个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安静。

黑暗,冰冷,窒息。

但奇怪的是,只有在这绝对的死寂中,只有在周遭这几乎要把血液都冻僵的彻骨寒冷里,他那颗因为恐惧而疯狂撞击肋骨、随时准备跳出胸腔的心脏,才能奇迹般地稍微安分那么一点点。

他就这么静静地沉在水底,不知到底憋了多久。

直到肺里那最后一点可怜的氧气被彻底耗尽,胸腔深处传来一阵仿佛要炸裂开来的撕裂般刺痛,强烈的求生本能才迫使他不得不动弹。

哗啦!

伴随着一声巨响,一团巨大的白色水花在平静的河面上轰然炸开。

陆长生猛地钻出水面,水珠顺着眉眼簌簌滚落,乌黑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惨白的脸上。他猛地张大嘴巴,贪婪地、甚至带着几分粗暴地大口吞咽着夜风中新鲜的空气。

他像只刚刚从阎王爷手里逃过一劫的落汤鸡,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踩着淤泥挣扎着上了岸。

岸边锋利的乱石堆毫不客气地硌得他脚板心生疼,但这足以让人皱眉的疼痛他此刻根本顾不上。

他没有急着去拿放在大石头上的干爽衣物,而是停下脚步,就这么赤条条地站在长满青苔的河滩上。

他猛地张开双臂,任由山间那带着几分料峭春寒的冷风,刀子一般狠狠吹拂着自己湿透的身体。

夜风无情,像无形的刮骨刀,掠过身上还在渗血的皮肤,带起一阵阵细密的战栗,那是真的彻头彻尾、冷到了骨头缝里,连牙关都忍不住上下打架。

“阿嚏——!”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陆长生毫无防备地猛然打了个震天响的喷嚏,冰凉的鼻涕都差点不争气地被甩了出来。

他有些狼狈地抬起手背,用力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

然而,就在这冻得人发僵、浑身是伤的凄惨境地里,他的脸上不仅找不出半点痛苦的神色,嘴角反而诡异地向上扬起,慢慢咧开,露出一抹近乎变态般的满足笑容。

仿佛这一刻所有的担惊受怕、所有的皮肉之苦,对他来说都是一种莫大的精神享受。只有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才能彻底埋葬那要命的把柄。

“爽!”

他仰起头,对着漆黑的山谷,畅快淋漓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甚至有些惬意地拍了拍红肿的大腿,在冷风中瑟瑟发抖地自语道:

“这么冷的天,风一吹,全身毛孔肯定都给冻缩紧了。就算那女人真的有什么奇香,也肯定被死死锁在皮肉里面出不来。要么,就是被这大风彻底给吹散了。”

这就是他此刻的保命逻辑。朴素,粗暴,且透着一股子清澈的弱智。

在冷风中足足晾了一盏茶的功夫,直到感觉自己快要变成一根人肉冰棍,

且确定身上除了刺鼻的皂角味和浓重的河腥味再无半点旖旎香气后,陆长生这才哆哆嗦嗦地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套干净的青色杂役服换上。

穿衣服的时候,他的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系个腰带都费了半天劲,两只手更是止不住地打摆子。这一半确实是冻的,而另一半,纯粹是心虚闹的腾。

“冷静,呼……陆长生,别自己吓自己,你是最棒的。”

他一边费力地系着束腰,一边对着河面里那个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的倒霉蛋进行着疯狂的自我催眠。

“你只是一个对宗门忠心耿耿的小杂役,为了迎接宗主出关,特意跑到这冰水里来沐浴更衣,以示虔诚。对,就是这样。这个理由简直天衣无缝,感天动地,连我自己都快信了。”

整理好最后一丝衣角,陆长生对着河面倒影用力拍了拍脸颊,试图让那苍白的脸色恢复一点血色。

深吸了一口山间凛冽的空气,他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迅速切换。

原本的惊恐、慌乱、狰狞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日里最为惯用的神态——眉头微低,嘴角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谄媚,眼神里透着安分守己的老实,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怂包软蛋。

他本能地想要挺起胸膛,好让自己看起来更理直气壮一些,但脊背刚一挺直,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虚火又让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立刻缩了回去。

最终,他只能迈着看似轻快、实则每一步都有些虚浮的步子,顺着蜿蜒的山道,朝着自己住宿的杂役房方向走去。

山路漫长,每遇到一个同门的影子,他都吓得心跳漏半拍。

直到快正午时分,陆长生才终于有惊无险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此时午后的阳光已经变得有些毒辣,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穿过竹林的缝隙,斑驳地洒在门前。

竹林深处藏着的知了似乎也热得受不了,撕心裂肺地叫个不停,那聒噪的声音仿佛在给这原本就令人烦躁、充满危机的空气火上浇油。

回到住处匆匆整饬一番,陆长生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听雨轩。

跨过那道熟悉的门槛,一股浓郁的檀香扑面而来,熏得人脑仁微微发胀。听雨轩内光线略显昏暗,平日里觉得雅致的陈设,此刻在他眼中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压抑。

陆长生垂手立在宽敞的堂下,眼观鼻,鼻观心,乖巧得像只刚断了奶、还不敢离窝太远的兔子。

此时的他,早已褪去了那一身穷酸的杂役灰袍,换上了一袭崭新笔挺的内门弟子青衫。

袖口用布条扎得严严实实,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褶皱,连头发都被木梳刮得一丝不苟,高高束在脑后。

为了万无一失,他甚至在腰间特意挂了个做工粗劣、味道却极冲的草药香囊,那股子混杂的药味足以掩盖任何可疑的气息。

主座之上,柳师师正端着一只青花瓷盏,浅浅地抿着茶。

她早已换下了密室里那层薄如蝉翼、惹人遐想的鲛纱,取而代之的,是一袭在此刻显得格外庄重、甚至有些刻板的玄色道袍。

那道袍宽大厚重,领口被拉得极高,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她修长白皙的脖颈,哪怕是一寸多余的肌肤都没露在外面。

她那张本就绝美的脸上,此刻似乎扑了一层厚厚的极品定颜粉,白得有些不真实,完美无瑕地将不久前才泛起的潮红与春色统统镇压了下去,只留下一片让人不敢直视、生人勿近的冰寒。

若是不知道上午在那不见天日的地下密室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荒唐事,陆长生绝对会以为,此刻端坐在主座上的,是一尊断情绝爱、没有丝毫人间烟火气的玉雕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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