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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那六万,你花了?”
“没,全存着,一分没动。”
“为啥?”
“不敢花,知道不是我的钱。”周敏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等着还,可一直没机会。”
她拉开门走出去,走廊静悄悄的,阳光洒在地板上。走得慢,腿跟灌了铅似的,到电梯口按了键,门一开,方琳拿着文件夹站在里面。
“找周敏啊?啥事?”
“对账。”李甜甜走进去。
“市场部账早结了,对啥?”
“新项目的。”
方琳看她一眼,没再问。电梯到一楼,李甜甜往外走,方琳喊:“包子在桌上,凉了记得热!”
“知道了。”
回工位,包子还在,用纸巾包着,早凉透了。她拿起来咬一口,又硬又没味,还是吃完了。方琳在旁边摇头:“凉的也吃,热一下能咋地?”
“饿,等不及。”
打开电脑,桌面还是和杨玉玲的合照,她看了半天。手机震了下,是杨玉玲:“晚上想吃啥?给你做,别再吃凉的。”
李甜甜回:“随便,你做啥我吃啥。”
“那就清蒸鱼,不辣,你昨天排骨吃多了。”
“好。”
放下手机开项目文件,数据密密麻麻跟蚂蚁似的。她开始跑数,手指敲着键盘,盯着屏幕——数字不会骗人,是什么就是什么,可人不一样,真真假假,掺在一起。
旁边方琳接了个电话,压着声音,最后说“发我看看”就挂了。转头问李甜甜:“小陈是不是回来了?”
李甜甜手指一顿:“你咋知道?”
“有人说他在楼下,保安问他,他说不找谁,转身就走了。”
“走了?”
“嗯,不知道去哪了。”方琳看着她,“他找你干啥?”
“没啥,回来转转。”
方琳没再追问。下午陆则衍的助理过来,放了个信封在她桌上:“陆总让你下班前去一趟。”
“啥事?”
“去了就知道。”
李甜甜没拆信封,快下班时上了十八楼。走廊铺着地毯,走起来没声,助理示意她进去。陆则衍坐在办公桌后,面前堆着文件,抬头指了指椅子:“坐。”
“三年前的账调出来了。”他开门见山,“那个项目有问题,一百二十万采购,实际货只值八十万,多的四十万绕了三家供应商,最后到了跟周敏有关的账户,账本对得上。”
李甜甜没说话,盯着桌上的文件。
“还有两个小项目,加起来一共十五万。”
十五万,不是六万。李甜甜手瞬间凉了。
“周敏跟你说了?”陆则衍问。
“说了,她说六万。”
“她没说全。”陆则衍合上文,“经侦明天来人,跟王凯、赵强一样,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李甜甜点头,起身走到门口,陆则衍叫住她:“李甜甜,这事跟你无关,你从头到尾都没做错。”
“我知道。”她推门出去。
走廊亮堂堂的,她走得慢,电梯到五楼时,门开了条缝,她往外看——周敏工位空着,电脑关了,绿萝还在,藤蔓垂在桌上。看了几秒,电梯门关上。
出了大楼,阳光刺眼,她站在台阶上看银杏树,叶子在风里晃,绿得发亮。小陈走了,周敏也要走了,只有树还在。
手机响,是杨玉玲:“下班没?鱼买好了,等你回来。”
“马上到。”
她往地铁站走,路过银杏树时伸手摸了摸树干,糙得硌手。手机又震,是周敏的消息:“绿萝帮我浇浇水,谢谢。”
李甜甜站在风里,叶子沙沙响,回了一个字:“好。”
地铁里人挤人,她找角落站着,看窗玻璃上自己的影子,脸瘦了,头发长了。周敏说“人可以同时是真的和假的”,她不知道对不对,只知道明天经侦会来,周敏会走,那盆绿萝,她得记得浇。
到杨玉玲家,门开着,清蒸鱼的香味飘出来,姜丝葱香混在一起。换了鞋站在厨房门口,看杨玉玲围着灰围巾忙活,锅里水咕嘟冒泡。
“周敏的事,查清了。”她说。
杨玉玲手顿了顿:“啥结果?”
“三个项目,十五万。”
杨玉玲关了火,把鱼端上桌,浇上蒸鱼豉油,嗞啦一声。
“难过?”
“不知道。”李甜甜坐下,“本该难过的,可心里空落落的,啥感觉都没有。”
杨玉玲给她夹了块鱼腹肉:“先吃,吃完再说。”鱼很嫩,鲜得正好,她默默吃完,杨玉玲又盛了碗汤。
“李甜甜,你没做错。”杨玉玲开口,“不管她是谁,你都没错。”
“我知道。”
“那为啥不高兴?”
李甜甜想了想:“她帮过我,查王凯、整理证据、对付赵强,都是真的。十五万也是真的。我不知道该恨她,还是谢她。”
“都不用。”杨玉玲说,“让法律来定,她担她的后果,跟你没关系。你就是李甜甜,不是法官,不是警察。”
“你啥时候这么会说了?”
“跟你学的,天天听你讲道理,早会了。”杨玉玲笑。
吃完饭洗完碗,杨玉玲送她到楼下:“路上小心,到家报平安。”
“好。”
夜风凉凉的,银杏树影子在路灯下晃。李甜甜慢慢走,到家开灯,屋里还是老样子,窗台上的银杏干花泛着金光。她站在窗边,手机又响,是周敏:“绿萝一周浇一次,别多浇。”
她回:“好。”
把手机放桌上,望着楼下的银杏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响。明天经侦会来,周敏会离开,而她,要记得每周给那盆绿萝浇水,不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