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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大褂还拎在手里,没有穿。
“裴怡。”他喊她名字,声音低低的。
“嗯?”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她愣了一下。
他伸出手,把她帽子上的那根歪掉的带子拨正。
动作很轻,像是在做一件很郑重的事。
然后他的手滑下来,停在她脸侧,指尖碰到她的耳垂,又缩回去。
“从初中到现在,”他说,“十几年了。”
裴怡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不是那种被撩拨的快,是一种她说不清的、闷闷的、酸酸的感觉。
他看她的眼神,不是川西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
不是欲望,不是占有,不是征服。
是一种很深很深的、藏了很久很久的、小心翼翼的喜欢。
像一颗种子,埋在土里十几年,终于冒出了一点芽。
她忽然有点害怕。
不是怕他,是怕自己。
怕自己配不上这种喜欢,怕自己辜负这种等待。
怕自己只是一时兴起,而他却是蓄谋已久。
她往后退了半步。
只是半步,但他感觉到了。
他的眼神暗了一下,把手收回去。
“你不想的话——”他开口。
“没有不想。”她打断他,又觉得自己回答得太快了,补了一句,“就是……”
她说不下去了。
说什么呢?说她没有准备好?
可她刚才还穿着那衣服调戏他。
说她觉得太快了?可她是他主动点的外卖。
说她怕这不是喜欢只是冲动?
可她一直以来连喜欢和冲动都分不清。
她承认自己,是个“爱无能”的人。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
她穿着这套,站在一个等了十几年的男人面前,却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有点乱。”她说,声音很小。
齐云萧看着她。
她站在那儿,低着头,帽子歪了,裙摆皱巴巴的,手指绞着衣角。
那枚红珊瑚戒指在灯光下晃来晃去。
她看起来不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坏女人,倒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女孩。
他忽然有点心疼。
但他知道,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坏女人。
“那就先不乱。”他说。
然后他把那件白大褂挂在椅子上,把那个塑料听诊器放在床头柜上,把那个黑色袋子里的冈本001收好。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慢,很自然,像是在收拾自己的房间。
裴怡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好像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他不是那种会被她牵着鼻子走的男人,也不是那种会被欲望冲昏头脑的男人。
他有自己的节奏,自己的分寸,自己的底线。
他等她,但不是卑微地等。
他喜欢她,但不是盲目地喜欢。
她忽然想走了。
不是因为他不好,是因为她发现自己还没有准备好。
她以为自己可以在任何一个男人面前游刃有余,可以在任何一段关系里进退自如。
可此刻她发现,她不行。
她可以在川西和那些男人纠缠,可以在一夜情里放纵自己,可以在那些不需要负责的关系里扮演坏女人。
可是面对一个认真等她的人,她反而怯了。
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件粉色护士服的袖子有点长,盖住了半截手指,只露出那枚红珊瑚戒指。
“没意思,”她说,声音尽量轻快,“不玩了。”
齐云萧看着她,没有问为什么。
裴怡转过身,走进卫生间。
关上门,把那件粉色护士服脱下来,叠好,放回袋子里。
把帽子摘下来,别在衣架上。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红晕。
嘴唇有点肿,是被他吻的。
她忽然想起他说的话——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她不知道。
她从来不知道被人等是什么感觉。
在川西,是她追着别人跑,是她在雪夜里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现在有人等她,她反而怕了。
叶公好龙罢了。
幸福真的来敲门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不配。
她换好自己的衣服,拉开门。
齐云萧还站在原来的位置,没有动。
他看着她走出来,看着她换回那件橙色大衣,看着她把那条烟灰色围巾围好。
她自如的像是那条围巾本就是她的。
“我送你。”他说。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
南长街的夜风还是那么冷,古运河的水还是那么静,红灯笼还是那么亮。
她站在路边等车,他站在她旁边。
不远不近,刚好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车来了。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他帮她关上门,站在车窗外,看着她。
她摇下车窗。
“齐云萧。”
“嗯?”
“那封情书,”她顿了顿,“扔了吧。”
“不扔。”
他回答的很快,很坚定。
车子启动了。
她透过后视镜看见他站在路边,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