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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条视频,是去年冬天发的。
在将军山滑雪场,他从雪道上飞驰而下,镜头跟得很紧,能看见他娴熟的技巧。
还是戴着护目镜,还是看不清脸。
她往下翻。
一条,两条,三条。
那些她以前看过的视频,那些她以前觉得装逼的视频,那些她以前边看边吐槽的视频。
现在再看,忽然觉得不一样了。
她想起平措说的话。
“这是我哥的账号。”
她当时没在意,以为是表哥,是堂哥,是某个她不需要记住的人。
可现在她仔细看那些视频,一帧一帧地看。
护目镜遮住了他的眼睛,口罩遮住了他半张脸。
可那个身形,那个肩膀的宽度,那个站姿,那个滑下去时微微侧身的习惯——
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像刻在骨头里。
她退出抖音,打开相册。
翻到很久以前存的那些照片,罗桑朋友圈里她荡下来的。
那些在将军山拍的,带着雪镜登山的,站在雪道上对着镜头比耶的。
她把两张照片放在一起对比。
一张是直播间里的视频截图,一张是罗桑的朋友圈。
同样的护目镜,同样的冲锋衣,同样的姿势。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
很久以前她不知道罗桑就是平措的大哥。
以前她不知道罗桑也有一个滑雪主播的身份。
以前她只觉得那个戴护目镜的男人装逼,只觉得罗桑的身形有点眼熟。
只觉得一切都是巧合。
现在她知道了。
她的脑袋突然炸裂了。
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碎片飞得到处都是,扎得她生疼。
罗桑。
他就是那个滑雪主播。
他们是一个人。
一直都是同一个人。
她手指发颤,重新点进直播间。
女主播还在说话,声音甜甜的,带着职业化的热情。
“下个月原先的帅哥男主播会复播的,作品也会重新更新。我只是这个月替班的,因为男主播家里有点事,最近没法直播。”
弹幕又炸了。
“真的吗?”
“什么时候?”
“具体几号?”
女主播笑了笑,没有回答具体日期,只是说:
“关注直播间,到时候会通知大家。现在直播间的小伙伴限时福利,拍下1200元一节的滑雪课,会优先分配下个月男主播的教学档期哦。先到先得。”
裴怡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1200元一节课。
她以前觉得贵,觉得是有钱人才玩得起的项目。
现在她觉得便宜。
太便宜了。
如果能再见到他,如果能再听他说一句话,如果能再看他一眼。
十二万也值。
她点进链接,选了一节,填好信息,准备付款。
然后系统弹出来一行字:
库存不足。
她愣了一下,刷新,再点。
还是库存不足。
再刷新,链接已经灰了,上面写着三个字:
已售罄。
还真是畅销啊。
她盯着那三个字,感到无语。
她退出直播间,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罗桑出家了。
她亲眼看见的。
穿着红色僧袍,剃了度,站在高尔寺显密佛教经学院的门口,双手合十,送行前来参加法会的藏民百姓。
他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蜻蜓点水般,轻轻一触,就移开了。
仿佛她只是一个陌生的香客,仿佛他们从未相识。
仿佛那个雪夜、那个拥抱、那个吻、那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他出家了。
和尚不能还俗。
和尚不能玩手机,不能搞直播,不能教人滑雪。
和尚只能念经,只能打坐。
只能守着那盏酥油灯,等着天亮。
那个人,不可能是罗桑。
肯定是她搞错了。
她这样告诫自己。
可能是平措的表哥,可能是堂哥,可能是他们家里某个长得像的兄弟。
藏族帅哥,说不定都长得差不多。
高鼻梁,深眼窝,宽肩膀。
随便拎出来一个,都像罗桑。
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亮着,还停留在那个已售罄的页面。
她盯着那个灰掉的按钮,盯了很久很久。
最后盯到犯困睡着了。
梦里是那个永远看不清脸的男人。
他站在雪道上,戴着护目镜,穿着冲锋衣,朝她挥了挥手。
然后转身,滑进那片白茫茫的雪里,再也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