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藏区支教(求书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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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我。”

裴怡看着他,心口忽然软了一下。

她才二十五,不是铁石心肠。

被这样一个少年用这样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说不动摇是假的。

但她不能。

“多吉,”

她说,

“你去好好考试,考上好大学,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等你见过更多的人,你就会发现,裴老师没什么特别的。”

多吉摇头:

“我不会。”

“你会。”裴怡说。

多吉没再争辩。

他只是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月光下,那个一米八三的高个子少年。

就那么红着眼眶,站在坑坑洼洼的村路上。

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狼。

“裴怡,”

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

“你等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大步流星,头也不回。

裴怡站在原地,看着他背上的包一晃一晃。

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村口的拐角。

风吹过来,她忽然觉得脸上有点凉。

伸手一摸,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哭了。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裴怡正在宿舍里批改下一届的期末卷子。

手机响了,是多吉发来的消息:

我过一本线了,超了三十多分。

裴怡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回什么。

然后第二条消息进来了:

我回塔公了,明天去找你。这次你得给我个名分。

裴怡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七月的塔公草原正是最美的时候。

草甸绿得像铺了一层绒毯,格桑花开得到处都是。

阳光灿烂得过分,晒得人睁不开眼。

她想起三年前刚来的时候,觉得自己是来受苦的。

想起无数次想逃跑的夜晚,想起那些听不懂的藏语,想起没有信号的周末。

她一个人坐在宿舍里,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可现在呢?

她好像没那么想跑了。

第二天下午,多吉出现在校门口。

他穿着件白T恤,背一个斜挎包。

似乎晒黑了一点,笑起来还是那两颗虎牙和一侧梨涡。

手里拿着那张成绩单,举到她面前。

“裴老师,我考上了。”

裴怡看着那张成绩单,又看看他。

她没伸手去接。

“考上了就好,”她说,

“志愿填了吗?”

多吉的手悬在半空,笑容顿了顿,还是把那成绩单往她面前递了递:

“填了,你家乡的学校。我想去你的家乡看看。”

裴怡往后退了半步。

“多吉,”她看着他,语气平静,

“我记得我说过,等你考完,我们再说。”

多吉眼睛亮了亮:

“嗯,现在考完了,你说了算。”

“那好,”裴怡说,

“我的答案是——

不行。”

多吉愣住了。

阳光很烈,晒得他眯起眼睛。

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还是亮晶晶地看着她。

只是里面的光开始晃动,像被风吹皱的湖水。

“为什么?”他问。

“因为你十八岁,我二十五岁。因为你是我的学生,我是你的老师。因为你马上要去上大学,会认识很多同龄的女孩子,会见识更大的世界。因为你只是困在这里太久了,把我当成了你想象中的那个人——”

“不是。”

多吉打断她,声音有点哑,

“裴怡,不是这样的。”

“是。”裴怡说,

“你现在不信,但以后会信的。”

多吉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像那天晚上一样。

“裴怡,”他说,

“你说过等我考完再说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我没说话不算话,”裴怡说,

“我说的是‘再说’,没说‘行’。我现在说了,不行。”

多吉攥着那张成绩单,指节发白。

“那你要我怎么办?”他问,

“我考了高分,我报了你家乡的学校,我想离你近一点,我做错了什么?”

“你什么都没做错,”裴怡说,“是我错了。”

“你错什么了?”

裴怡没回答。

她错在当初不该心软,不该用“等你考完”这种话来拖延。

她以为半年时间能冲淡一个少年的热情,能让他想清楚。

能让这件事自然而然地过去。

可她错了。

“多吉,”她说,

“你走吧。去上大学,去认识新的人,去好好过你的人生。”

多吉看着她,眼眶红得厉害,但忍着没哭。

“裴怡,”他说,

“你不喜欢我没关系。但我不会放弃的。”

他把那张成绩单塞到她手里,转身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裴怡站在原地,捏着那张还带着他体温的成绩单。

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村口的拐角。

风吹过来,格桑花在她脚边摇晃。

她低头看了一眼成绩单上的数字,超出一本线三十多分。

多好的成绩。

多好的孩子。

她不能耽误他。

远处,经幡在风里猎猎作响。

雅拉雪山顶上,一朵云慢慢飘过。

裴怡把成绩单折好,放进口袋里,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抬头看着那片蓝得不真实的天。

那天晚上,裴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响了一下,是多吉发来的消息:

裴老师,你睡了吗?

裴怡没回。

又一条:我知道你没睡。

裴怡还是没回。

第三条:我还有两个哥哥,他们真的比我帅。你考虑考虑?

裴怡盯着屏幕,气得笑出声。

这什么品种的小狼狗?

表白被拒,转头就开始推销自己亲哥?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全是那句话——

“我们藏族人是可以共qi的。”

裴怡猛地睁开眼,盯着漆黑的天花板。

她在想什么?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上。

睡觉。

别想了。

三个男人,她想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