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9 章 李弥认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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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弥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这话的意思是,他不会调回升龙城当闲官,昭南府还是他做主。

“是。”他站起来敬了个礼。

李佑林摆摆手让他坐下,又问他昭南府的粮食供应、道路修建、几个主要集镇的情况。

李弥一一回答,有的说得详细,有的说得含糊。

看得出来,是认真做了准备。

最后李佑林说:“行了,今天就到这。你去休息吧。”

李弥站起来,犹豫了一下,问:“总统,德公那边…”

“老爷子在后面的小楼里住着。你想去就去,他这些天都在。”

李弥点点头,敬了个礼,转身出去。

从总统办公室出来,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后背的衣服有点湿。

来之前他担心李佑林会拿云远府的事敲打他,结果一个字都没提。

不提比提了更让他心里没底,但最后那句“你在昭南府好好干”,算是把话说透了。

他顺着走廊往外走,心里琢磨着怎么去见德公。

当年那件事情,他辱骂过德公,之后又处处挤兑桂系的人。

虽然过去这么多年,但见了面,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德公住在总统府后面的一栋小楼里,灰砖墙,绿窗棂,院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

李弥到的时候,李德邻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报纸,跟前放着一壶茶。

六十三岁的人,看着像五十出头,腰板直,脸上没什么皱纹,就是头发白了不少。

“德公。”李弥站在院子门口,敬了个礼。

李德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放下报纸,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来了?坐。”

对于他的到来,李德邻毫无意外。

不要说他,所有回来的戍边将领,去了总统府之后,都会来这里露个面。

李弥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李德邻给他倒了杯茶,推过来:“尝尝,今年新出的六堡茶。”

李弥双手接过,喝了一口。

茶汤红浓,入口醇厚,他放下茶杯,看着李德邻。

“德公,当年在北平行辕的事,是我不对。

梁筱斋带着103师跑去找您,我气得骂了您。

后来在滇省,也时常跟桂系的人过不去。

这些事,是卑职做过了,还望恕罪。”

他说着,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李德邻看着这个躬,没说话。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老勤务兵扫地的沙沙声。

“都过去了,坐下吧。”李德邻回忆了一下,慢悠悠的说道。

李弥直起身,坐下来。

李德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当年的事,都过去了。

那时候各为其主,谁没骂过谁?

你骂我,我也骂过你。

校长那边的人,哪个没骂过桂系?

要是都记着,这日子没法过。”

他放下茶杯,看着李弥:“你现在是南华的将军,打印度那一仗,打出了威风。

我儿子用你,是看中你能打仗。

我要是跟你计较那些陈芝麻烂谷子,不是拆我儿子的台?”

李弥鼻子一酸。

他没想到德公会这么痛快,一句重话都没有。

“德公,我在昭南府,一定守南华的规矩,不给您和总统丢人。”

李德邻点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总统虽年轻,但看人准。他用你,你就好好干。”

从德公的小楼出来,已是傍晚。

夕阳把总统府染成一片金黄色。

李弥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关,过了。

来之前他担心李佑林把他撸了,在升龙城给个闲职。

他在昭南府虽然比不上在缅甸当土皇帝那么自在,但好歹是一方大员,手下有兵,地盘上说了算。

真要把他调回升龙城坐办公室,跟关笼子里有什么区别?

现在李佑林让他继续干,德公也不计较当年的事,他这颗心算是彻底放下来了。

他想起刚才在总统办公室里的对话。

李佑林问他昭南府粮食供应的时候,他差点说漏了嘴。

有些事,可以做,但不能说。

比如那些不听话的山民,他不是“处理了”,是直接做了肥料。

昭南府那种地方,山高林密,挖个坑埋了,谁也不知道。

至于跑掉的?没有跑掉的。

他李弥做事,从来不留尾巴,更不能让总统背上污名。

李佑林最后那句话,他琢磨了一路:昭南府好好干。

这话听起来是鼓励,但仔细想想,也是警告。

好好干的意思就是,别干不该干的事。

云远府那些大烟,就是前车之鉴。

他上了车,对副官说:“去机场。”

副官疑惑询问道:“司令,今晚不在升龙城住一晚?”

“不住了,该见的都见了,留在这省得多事。”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回去之后的事。

只要自己不犯错,那自己下半辈子算是高枕无忧了。

车子驶出总统府,汇入傍晚的车流中。

李弥睁开眼,看着窗外的街景。

升龙城很繁华,但他知道,这不是他的地方。

他的地方在昭南府,在那片刚打下来的土地上,在那群山民恐惧的眼神里。

他就是总统手里那把刀,刀不用想太多,只管砍。

只要握刀的手稳,他就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