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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后生也跟着喊,嗓子都喊劈了。
老兵倒是没喊,他只是看着台阶上那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又看了看自己儿子那张兴奋的脸。
他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走,回家。你妈还等着听消息。”
同一时间,曼谷。
距离大皇宫不远的吞武里俱乐部。
这是曼谷最老的会员制俱乐部,红木护墙板,黄铜吊灯,水晶酒杯在吧台后面摆了三排。
会员非富即贵,不是王室亲贵就是高级军官,再不就是掌控着暹罗大半生意的华商巨富。
往常这个点,台球室该有击球的脆响,牌室该有筹码碰撞的声音。
今天都没有。
人都聚在阅览室里,围着刚从电报局送来的那份报纸。
《叻差旺日报》头版,通栏黑体字:
“呵叻以北七府及南部十一府割让南华,赔款两亿美元,曼谷港设南华租界”
报纸被一只手按在桌上,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手的主人是乃讪·叻达纳,五十出头,穿一身雪白的泰丝筒裙,领口别着钻石胸针。
她丈夫是南部最大的橡胶园主,在董里府和沙敦府有三万莱橡胶林。
她声音发飘:“三万来,全在那边。”
旁边一个穿白色西服的中年人端起威士忌,一口干了,又倒一杯,又干了。
他父亲留下的庄园在呵叻,一千多莱稻田,现在全没了。
他盯着酒杯底:“我祖父那辈开出来的地。日本人来的时候没丢,现在丢了。”
角落里,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藤椅上,面前摆着一杯威士忌,半天没碰。
有人凑过去:“披耶·颂叻,您说句话啊。”
老者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慢慢转了转:“说什么?”
他把酒杯往前推了推。
“49年,我跟披耶·帕凤去西贡,跟法国人谈边界。那时候好歹还能讨价还价,最后只丢了马德望和暹粒。回来的时候,帕凤在船上说,还好,还好,家业还在。”
他灌了一口酒,继续说道:
“现在呢?家业没了四分之一,曼谷港让人家划了一块地走,军舰沉在湄南河口。你们想让我说什么?”
众人也没人搭话,天朝上国还是太强了,一群被打败的军阀,都能打的洋人回老家,还有余力打暹罗,这真是令人胆寒。
此刻,阅览室里只剩下贵妇人压抑的啜泣声,和窗外远远传来的、不知哪家收音机里放的泰国民歌。
歌声轻快,唱的是湄南河上的船娘。
俱乐部外面,一个卖芒果糯米饭的小贩挑着担子走过。他往那扇雕花木门里瞟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什么呵叻,什么租界,他听不懂。
他只知道,今天的芒果比昨天便宜一毛钱。
对暹罗人来说,呵叻高原意味着什么?
如果摊开暹罗的地形图,会发现这个国家的形状像一把斧头。
斧头柄是向南延伸的马来半岛,斧头刃是北边和东边的呵叻高原。
呵叻高原平均海拔两百米,西边和南边是陡峭的山地,北边是湄公河,东边是扁担山脉。
高原像一座巨大的天然堡垒,挡在暹罗核心地带,湄南河平原的东面和北面。
从北边来的敌人,无论从北边还是东边,要进入湄南河平原,必须先翻过呵叻高原。
暹罗历史上几次灭国之祸,都是从呵叻高原这个方向来的。
1767年,缅甸军队就是穿过呵叻高原,一路打到阿瑜陀耶,把暹罗四百年的都城烧成白地。
后来吞武里王朝和曼谷王朝立国,第一件事就是在呵叻筑城,驻重兵。
呵叻府城被称为“暹罗东大门”,不是夸张的说法。
现在,这道大门被南华拿走了。
不是暂时占领,是写进条约、盖上国玺、正式割让。
从呵叻往西,到曼谷,三百公里,无险可守。
从南部那拉提瓦府往北,到曼谷,八百公里海岸线,港口全在南华手里。
从今往后,南华的军队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暹罗人不是不懂这个道理。
失去了呵叻高原,就像是北宋失去了燕云十六州
大皇宫里,銮披汶站在地图前,已经站了整整一个小时。
地图上,呵叻高原那一大片,被红笔圈了起来。
南部狭长的半岛,从巴蜀府往下,全部涂成红色。
作战局长乃炮·西提站在门口,没敢进去。
他看见銮披汶的手按在地图上,按在那片红色区域的边缘。
按了很久。
然后那只手慢慢握成了拳头。
做不了图啊,先看看泰国的地图,南部和东北部都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