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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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指的是那些向暴力分子提供***制作方法、土制炸弹****图纸的——”

“凯勒主任,”林岳峰的声音冷了下来,“漂亮国境内每年发生上百起校园枪击案,凶手用的AR-15步枪和弹药全部是在漂亮国境内合法购买的。按照你的逻辑,这是不是意味着漂亮国政府在为这些枪击案提供‘资金和人员支持’?”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林将军,我不想浪费时间。漂亮国的立场很明确:落日计划是全球公共产品,它的建设、运营和收益分配,必须由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共同协商决定。龙国作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之一,有权利也有义务参与这个过程。但如果龙国继续支持——或者默许——那些针对联合国机构的暴力行为,漂亮国将不得不重新考虑龙国在落日计划中的参与资格。”

林岳峰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方振国,方振国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推过来:“他们在试探。看我们是不是知道落日计划的真实进度。”

林岳峰微微点头。

“凯勒主任,龙国政府一贯反对任何形式的暴力和恐怖主义。今天在纽约发生的事件,我们深表遗憾。但我们认为,解决问题的根本途径,不是指责和威胁,而是回到谈判桌前,重新审议《全球数字主权让渡协议》中那些不合理的条款。至于落日计划——”

他停顿了一下。

“龙国认为,任何涉及全球公共资源的项目,都必须建立在公平、公正、透明的基础之上。漂亮国单方面推进落日计划,排除其他国家的参与和监督,这种模式不符合国际社会的共同利益。龙国建议,将落日计划纳入联合国框架,成立多国联合工作组,共同负责项目的建设、运营和收益分配。”

“林将军,落日计划已经投入了两万亿美元和十年的时间。现在把它交给联合国——”

“那就继续投入更多的钱和更多的时间,直到它变成一个真正属于全人类的项目。”林岳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过火的钢,“凯勒主任,请你转告你的上级:龙国不会接受一个由某个国家单方面控制的全球能源命脉。如果有人试图用数字锁链和能源枷锁来捆绑这个世界,龙国会第一个站出来,砍断那些锁链。”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岳峰以为对方已经挂断了。

然后凯勒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这一次,那种慢条斯理的闲聊语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不加掩饰的锋芒。

“林将军,漂亮国海军第七舰队正在太平洋执行例行巡航任务。如果龙国有什么‘砍断锁链’的计划,我建议你们三思而后行。因为那条锁链的另一端,连着的是一把你们从未见过的刀。”

电话挂断了。

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嘟嘟嘟,像心电图机上的直线。

林岳峰缓缓放下听筒,抬起头,看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他们不会退让。”方振国说。

“我们也不会。”林岳峰说。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面已经暗下去的屏幕。屏幕上映出他自己的影子——花白的头发,清瘦的面容,深重的眉骨。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平静之下的东西,是在场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的。

“落日计划必须停。”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不是推迟,不是修改,不是重新谈判——是停。彻底地、永久地停。因为只要那座能量站建成了,人类就会从‘互相竞争的文明’变成‘被能源锁链拴住的奴隶’。漂亮国不会把锁链的钥匙交给任何人。沈敬尧更不会。”

他转过身,看着方振国,看着那些将校们。

“我们需要一个方案。一个能在漂亮国海军的封锁下,深入太平洋中心,摧毁落日计划钻探平台的方案。”

方振国搓了搓手指,脸上的笑容终于完全消失了。“老林,你在说战争。”

“我在说生存。”林岳峰说,“四十年后,如果没有能源,我们的孩子、孙子,会为了最后一桶石油互相残杀。与其让他们在那个世界里挣扎,不如我们现在就动手,把那座能量站从地图上抹掉。”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方振国慢慢地、慢慢地,点了点头。

“方案可以想。”他说,“但我们缺少一样东西。”

“什么?”

“一艘能穿透漂亮国海军第七舰队防线的潜艇。一艘能在深海之下、在反潜网络的缝隙中穿行的潜艇。一艘——”他顿了一下,“一艘像‘龙鲸’号那样的潜艇。”

林岳峰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龙鲸’号已经退役了。它的核反应堆在二十年前就拆除了,船体被改造成了博物馆——”

“我知道。”方振国说,“但‘龙鲸’号的设计图纸、技术参数、作战记录——全部封存在海军档案馆里。而且,当年的那批技术骨干,有一部分还活着。”

“你是说——”

“我说的是赵远航。”方振国的声音压低了,“清华毕业,核工程专业,当年‘龙鲸’号的核反应堆工程师。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既懂‘龙鲸’号全部技术细节、又亲身经历过那场穿越的人。如果我们要重建‘龙鲸’号,或者建造一艘比它更先进的潜艇,赵远航是唯一能担这个任务的人。”

林岳峰沉默了很久。

“赵远航今年多大了?”

“七十三。”方振国说,“但他还活着。退休后一直在海军工程大学做顾问,身体硬朗,脑子比二十岁的博士生还清楚。更重要的是——”

他看了一眼林岳峰。

“陈海生也在。”

会议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陈海生。这个名字在龙国海军的历史上,是一个绕不过去的坐标。“龙鲸”号的第一任艇长,甲午海战的亲历者,那个在十九世纪的大海上驾驶着二十一世纪的核潜艇、用鱼雷击沉了四艘日本军舰、用撞角撞碎了日军舰队、最后带着“龙鲸”号穿越回二十一世纪的男人。

他已经九十一岁了。退休快三十年,住在海军干休所里,每天早起散步、看新闻、浇花。没有人知道他还记不记得那些事——那些在黄海上的炮火、在旅顺港的诀别、在清源山寺庙里的枪声——或者那些已经被他封存进了记忆的最深处,像一枚被时间掩埋的核弹头。

“陈海生今年——”

“九十一。”方振国说,“但他还活着。他的身体比赵远航还好,每天早上跑三公里,冬天洗冷水澡。我去看过他,他——他记得一切。”

林岳峰缓缓坐回了椅子上。

他闭上眼睛,想了很久。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有了一种东西——那不是希望,不是决心,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古老的、像是从龙国五千年历史的深处涌上来的东西。

“联系他们。”他说,“联系陈海生和赵远航。告诉他们——”

他顿了一下。

“‘龙鲸’号,要重新启航了。”

会议室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的天际线上,最后一抹夕阳正在沉入大海,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暗红色。那颜色,像极了甲午年的那片海。

一百三十六年前,一艘核潜艇从那个时代穿越回了二十一世纪。一百三十六年后的今天,也许,它需要再穿越一次。

不是为了改变历史。是为了拯救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