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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撬开变形的箱扣，掀开箱盖。账本、合同、硬盘，都还在。
虽然边缘有些焦痕，纸张被高温烤得微微发脆，但字迹清晰，印章鲜红。
我把它们一样样拿出来，在台灯下摊开。
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人名代号，在昏黄光线下像一群蠕动的小虫，记录着血与肮脏的交易。
合同上，坤沙和“圣瞳”代表的签名张牙舞爪，条款里字字句句都是人命和利益的换算。
硬盘沉甸甸的，里面不知道装着多少视频、照片、录音，多少能让人身败名裂、家破人亡的证据。
还有我自己收集的。
从“圣瞳”祭坛里带出来的、用油布和防水袋仔细包好的古书残页、银质十字架、浸染了暗褐色污渍的骨片、几个贴着诡异标签的小玻璃瓶，里面是暗红色的、疑似血液的凝固物。
这些，是另一条线上的罪证，指向更黑暗、更疯狂的深渊。
我打开电脑，屏幕亮起幽幽的蓝光，只有最基础的界面。
我插上那个黑色U盘，启动了一个隐藏在系统最深处的应用。
屏幕上跳出提示，要求进行多层生物识别和动态密码验证。
我逐一完成，指尖冰凉，心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重。
然后，是漫长的文件传输。
屏幕上一个进度条缓慢地、顽强地向前爬行。
我坐进冰冷的皮椅里，看着那点微光，看着桌上这些浸透了血与火的纸片和物件。
感觉很奇怪，没有想象中的如释重负，也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
只有一种深深的、冰冷的疲惫，还有一种空茫。
像是用尽全力，把一块巨大的、沾满污秽的石头，推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听着它隆隆远去，却不知道会砸起怎样的回响，或者，会不会根本听不到回响。
一切归于沉寂。
我太累了。脑子像一团被反复捶打后又冻硬的浆糊，无法思考。
身体在发出哀鸣，每一处伤口，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要求休息。
我站起身，腿有些发软，扶着桌子才站稳。
把那些账本、合同、硬盘，重新塞回那个丑陋的、变形的保险箱，锁扣已经坏了，我用一根从抽屉里找到的塑料扎带捆了几圈。
然后抱起它，环顾办公室。
哪里安全？书架后面？地板下面？都不安全。
最后，我把它塞进了那个厚重的、自带密码锁的嵌入式保险柜——
虽然我知道，这玩意儿防君子不防小人，尤其是那个可能就在“身边”的内鬼。
锁好保险柜，设了只有我知道的密码。我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窗帘的一角。
楼下，周正带着人，像钉子一样守在楼四周。
远处，园区的灯火依旧璀璨，那片发生过爆炸和大火的猪仔区方向，一片漆黑，像这个华丽怪物身上一个溃烂的、深不见底的黑洞。
更远处，林薇办公楼的方向，还亮着灯。
她还在等吗？等我去解释？去分享“胜利”？还是等我去……对峙？
我不知道，也暂时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