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密室深谈:夫妻对峙的五个小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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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氏复仇基金”章程签署后的第三天下午两点,紫玉山庄17号别墅,密室。

这里没有监控,没有监听,没有第三个人。这是林晚提出的条件——她要和陆沉舟,在没有律师、没有警方、没有任何外界干扰的情况下,进行一次彻底的、私密的谈话。以“基金共同发起人”和“前夫妻”的身份,以两个被同一场阴谋毁掉人生的受害者的身份,以……或许还有别的什么身份。

沈警官起初不同意,但苏瑾说服了他:有些真相,只有在绝对私密的环境里,才能说出来。有些心结,只有当事人面对面,才有可能解开。而且,陆沉舟现在是关键证人,他的心理状态直接影响后续调查。给他一个宣泄和面对的机会,对案件也有利。

最终,沈警官妥协了,但提了两个条件:第一,谈话时间不超过五小时。第二,林晚身上要佩戴紧急报警装置,一旦有危险,警方会立刻冲进来。

现在,陆沉舟坐在密室那张唯一的沙发上,穿着看守所提供的便服——一件灰色棉质T恤和深色长裤,手腕上还缠着纱布,是昨天在审讯室撞伤的。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头发有些凌乱,胡子也没刮,整个人看起来疲惫、憔悴,但比昨天那种癫狂的崩溃,多了一丝死寂的平静。

林晚坐在他对面的扶手椅上,中间隔着一张小小的茶几。茶几上放着两杯水,已经凉了,没人动。她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和黑色长裤,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素颜,没有任何首饰,连那支正红色的口红也没涂。看起来就像……很多年前,他们还没结婚时,她在他宿舍楼下等他,穿着白衬衫牛仔裤,素面朝天,笑眼弯弯的样子。

只是那时她眼里有光,现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

“你手腕的伤,处理过了吗?”林晚先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陆沉舟抬起手腕看了看,纱布边缘渗出一点淡淡的血色。“处理了。看守所的医生来的。说没伤到骨头,皮外伤,过几天就好。”

“那就好。”林晚顿了顿,“昨晚……睡了吗?”

“没睡。”陆沉舟摇头,声音嘶哑,“睡不着。一闭眼,就是我父亲跳下去的样子,我母亲最后看着我的眼神,还有……你流产时,抓着我的手哭的样子。像放电影,一遍遍循环。”

林晚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清醒。

“我也经常梦到。”她说,声音很平静,“梦到孩子哭,问我为什么不要他。梦到我妈从阳台上跳下去,血溅了一地。梦到我爸躺在病床上,怎么叫都不醒。还梦到……你看着我,眼神很冷,说‘晚晚,你输了’。”

陆沉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林晚,眼睛里有血丝,有痛苦,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迷茫:“我这十年,对你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连我自己,都分不清了。”

“那就说说你能分清的。”林晚放下水杯,看着他,“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2013年,赵东明组的那个局,你见到我。当时,你心里想的是什么?”

陆沉舟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良久,他缓缓睁开,声音很轻:

“我当时想,这个女孩,真干净。笑容很甜,说话声音很软,眼睛里有光。和我这种活在仇恨和算计里的人,完全不一样。然后我又想,她是林国栋的女儿,是我要毁掉的目标。靠近她,娶她,毁了她,这才是我该做的事。”

“所以从一开始,就是算计。”

“是。”陆沉舟承认得很干脆,“但后来……事情变得复杂了。我发现自己会不自觉地记住你的喜好,会在你生病时担心,会在你笑的时候,也跟着笑。我开始分不清,哪些是演戏,哪些是……真的。”

“什么时候分不清的?”

“你怀孕的时候。”陆沉舟的声音哽了一下,“那天你拿着验孕棒给我看,眼睛亮晶晶的,说‘沉舟,我们要当爸爸妈妈了’。我抱着你,心里想的是,这是我的孩子,我和你的孩子。但下一秒,赵东明的电话就来了,他说‘计划照旧,这个孩子不能留’。”

林晚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她盯着陆沉舟,眼睛慢慢睁大:“你说什么?”

陆沉舟看着她,眼泪无声滑落:“流产……不是意外。是赵东明安排的。他让人在你的安胎药里,加了少量米非司酮,一种会导致**收缩、引发流产的药物。剂量很小,不会立刻发作,但长期服用,最终会……保不住。”

密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像有无数根冰锥,从四面八方刺来,扎进林晚的骨头里。她感觉不到痛,只感觉到冷,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灭顶的寒冷。

原来如此。

原来那个她以为是自己身体不好、没保住的孩子,是被谋杀的。

被陆沉舟,被赵东明,被那个她从未谋面的“隐门”,用最阴毒的方式,杀死了。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问,声音在抖,但异常平静,“为什么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因为赵东明说,孩子会成为你的软肋,也会成为我的软肋。”陆沉舟的声音破碎不堪,“他说,有了孩子,我就可能心软,可能背叛。所以必须在孩子出生前,处理掉。而且……流产对你的打击,会让你更脆弱,更容易控制。”

林晚闭上眼睛,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她想起那段时间,陆沉舟的“温柔体贴”——每天亲自煲汤,陪她去医院,夜里握着她的手说“别怕,我们还年轻,还会有孩子”。她当时有多感动,现在就有多恶心。

“你当时,是什么心情?”她问,睁开眼睛,看着陆沉舟,“看着我喝下你亲手煲的、加了药的汤,看着我因为肚子痛被送进医院,看着我从手术室出来时苍白的脸,看着我为那个没出世的孩子哭了三个月——你当时,是什么心情?”

陆沉舟的嘴唇在抖,脸色惨白如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最终,他只是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我恨我自己。”他终于说,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混着泪水,模糊不清,“我恨我自己,为什么会答应赵东明。我恨我自己,为什么看着你痛苦,还能继续演下去。我恨我自己,为什么明明知道那是错的,却停不下来。”

“因为仇恨。”林晚轻声说,眼泪也流了满脸,“因为你觉得,毁掉林家,毁掉我,是你对你父亲、对你自己、对这二十年苦难的……交代。”

“可我交代了什么?”陆沉舟抬起头,满脸是泪,眼神破碎,“我毁了我的人生,毁了你的,毁了我们可能有的未来,最后还成了杀害自己孩子的帮凶。林晚,你说得对,我该活着,该清醒地、痛苦地活着,用余生的每一天,去赎这个永远赎不清的罪。”

他站起身,走到密室那面巨大的关系图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线条,看着“锦绣家园事故”“陆建华跳楼”“沈玉珍死亡”“林晚流产”这些刺眼的节点,轻声说:

“这二十年,我活在一场别人编好的戏里。我父亲是配角,演了跳楼。我母亲是龙套,演了病死。我姐姐是意外,演了车祸。我是主角,演了复仇。而你……”

他转过身,看着林晚:

“你是那个注定要被牺牲的女主角,演了被欺骗、被伤害、最后反杀。多完美的剧本。多可悲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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