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林晚的崩溃:人生竟是他人棋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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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求婚时,他拿出那枚她随口提过一次“很别致”的 Vintage 款式戒指。她感动于他的用心。

想起婚后第二年,她因为父亲公司的事焦虑失眠,他“恰好”认识一位“很有名”的心理咨询师,推荐给她。那几次咨询后,她确实放松了一些,但也隐隐觉得,咨询师的问题总是有意无意地引导她“信任丈夫”、“依赖家庭”、“不要过度干涉父亲的事业”。

想起她流产住院时,他守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睛通红,说“晚晚,我们还会有孩子的”。她当时心都碎了,也为他眼中的“痛苦”而心痛。现在想来,那“痛苦”有几分是真?是不是也在“观察记录”的要求之内?

想起过去三个月,他每一次出现在她面前,那些复杂的眼神,欲言又止的话语,最后的“对不起”……哪些是“工具”的残余指令?哪些是“自我意识”的微弱挣扎?还是……更高明的表演?

分不清了。一切都混在了一起,真相和谎言,真实和表演,爱和操控,恨和算计……像一团被恶意揉碎又强行粘合的乱麻,将她死死缠住,越挣扎,缠得越紧,直到窒息。

“林晚。”一个冷静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担忧的女声,突然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林晚没有任何反应,依旧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声音是从桌上一台老式的、带有扬声器的加密通讯设备里传出的。是苏瑾。她已经安全抵达北京,并第一时间联系了这个备用安全屋。

“林晚,听到请回答。我是苏瑾。我安全了,证据已移交第一批。你那边怎么样?陈烬说把你送到了安全屋,但联系不上你个人设备。你还好吗?”

苏瑾的声音,像一根细微的针,轻轻刺破了林晚周围那片冰冷的、自我隔绝的虚无。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眼珠,看向那台发出声音的设备。

“林晚?”苏瑾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急切,“说话!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还是……秦知遥那边有问题?”

林晚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塞满了沙砾,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又无声地涌了出来。

“晚晚……”苏瑾的声音放软了,带着深切的担忧和理解,“我看了伯母笔记的部分内容……还有秦知遥通过陈烬转交的、关于你父亲昏迷真相的初步资料……我知道,这很难接受。非常难。如果你现在不想说话,没关系。但请你,至少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敲一下设备,一下就好,好吗?”

林晚盯着那台设备,许久,才极其艰难地、用尽全身力气般,抬起颤抖的手指,在旁边的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咚。”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通讯设备那头,苏瑾似乎松了口气:“好,好,你在就好。听着,晚晚,我现在说的话,你可能听不进去,但请你记住。”

苏瑾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和坚定:

“第一,你不是棋子。至少现在不是。从你三个月前站到镜头前,成立‘陆氏复仇基金’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跳出了他的棋盘,成为了一个他无法完全预测和控制的‘变量’。是你母亲留下的火种,是你自己的勇气和坚持,让你走到了今天,拿到了可以反制他的武器。你的‘人生’或许曾被设计,但你的‘现在’和‘未来’,由你自己决定。”

“第二,痛苦和崩溃是正常的。任何人在知道这样的真相后,都会崩溃。这不可耻。这恰恰证明你是一个有正常情感、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谢明远那种没有心的怪物。允许自己崩溃,但不要被崩溃吞噬。给你自己一点时间,但时间不能太长,因为恶魔还在外面,他不会等你恢复。”

“第三,记住你母亲。她在那样的绝境中,孤独战斗了二十三年,记录了一切,为你铺好了路。她不是要看你被真相压垮,她是要看你拿着她留下的武器,去完成她未竟的战斗,去为她、为你父亲、为陆沉舟、也为所有被谢明远毁掉的人,讨回公道!你是她选择的执棋人,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第四,关于陆沉舟……我知道这很复杂。但至少目前,在对抗谢明远这一点上,他和我们是同一阵线。他的证词和情报至关重要。至于你们之间的恩怨……等一切结束,法律和你们自己,会有评判。但现在,不要让过去的‘假’和现在的‘恨’,干扰了眼前最关键的‘真’和‘战’。”

苏瑾的话,像一阵冷静而有力的风,吹进了林晚那一片冰冷破碎的内心废墟。虽然无法立刻抚平伤痛,重建世界,但至少……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方向性的光亮。

是啊,母亲战斗了二十三年,没有放弃。

她刚刚拿到武器,就要被自己内心的废墟掩埋吗?

谢明远还在逍遥法外,“天眼”和“织梦”的威胁还在,“种子”还未摧毁,父亲的昏迷真相未明,秦知遥生死未卜,陈烬和阿九他们在外面冒着风险……

她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彻底崩溃?

眼泪还在流,但眼神里的空洞和虚无,开始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混合着无尽痛苦、但也开始重新凝聚的、冰冷的决绝。

她挣扎着,扶着墙壁,慢慢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走到桌边,拿起那台通讯设备,按下通话键。

“苏瑾,”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辨认,但异常清晰,“我没事。给我十分钟。然后,把秦知遥关于我父亲昏迷的资料,以及母亲笔记中关于‘心理压力模型’和‘种子’的部分,详细发给我。另外,联系陈烬和阿九,我要知道外面‘清道夫’的动向,以及……陆沉舟目前的状况和安全位置。”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仿佛用尽全身力气,也仿佛是对自己宣誓:

“这场棋,还没下完。”

“既然他喜欢下棋……那我就用他教的规则,和他,好好下一盘。”

“看看最后,是谁的棋局……”

“彻底崩塌。”

说完,她松开通话键,走到那个小小的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冰冷刺骨的水,一遍又一遍地泼在自己脸上。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如鬼、眼睛红肿、但眼神深处那簇冰冷火焰重新开始燃烧的脸。

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冷水,还是未干的泪。

窗外,夜雨未歇。

而安全屋内,那个刚刚经历了世界观彻底崩塌、在绝望深渊边缘走了一遭的女人,正用最冰冷的水和最坚硬的意志,强迫自己从那片废墟中……

重新站起来。

拾起母亲留下的、染血的“武器”。

看向棋盘对面,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操控一切的恶魔。

然后,

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