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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三十五分,香港,半岛酒店,行政套房。
套房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在深色地毯上投下一圈模糊的轮廓。窗外的维多利亚港依旧灯火璀璨,游轮缓缓驶过,在海面上拉出长长的、金色的光痕。但林晚背对着这一切,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握着刚刚挂断的卫星电话,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电话是十分钟前接到的。先是沈警官,声音急促,告诉她紫玉山庄17号别墅地下室发生爆炸,阿九生死不明,现场发现疑似定时炸弹的残骸。然后是北京天穹数据中心的赵磊,那个她从未谋面的安全官,告诉她数据中心正在被物理摧毁,“织梦”核心数据即将全部覆灭。
她在三秒内做了两个决定。让沈警官保护现场,寻找阿九。让赵磊切断网络,关闭服务器,保存能保存的一切。
现在,这两个命令都在执行中。但她知道,这远远不够。
爆炸意味着“清道夫”已经定位了阿九的安全屋,并且不惜用物理手段清除威胁。而数据中心被攻击,意味着“老师”在数据层面的灭口行动已经启动——他要毁掉“织梦”的一切痕迹,让天穹科技变成一个没有核心技术的空壳,也让她和周墨今天耗尽的八亿五千万资金,买回来的只是一堆废纸。
而她,此刻被困在香港,被困在这间套房里,手里没有筹码,没有资金,没有技术支援,甚至连最可靠的战友阿九,都生死未卜。
多么讽刺。三个小时前,她刚刚在半岛酒店的另一个包间里,用一份备忘录草案,试图收买李明轩。三个小时后,李明轩背叛,阿九遇袭,数据中心被毁,她在股市上封涨停的豪赌,眼看就要变成一场血本无归的笑话。
但她不能输。至少,不能现在输。
因为身后,是父亲未醒的病房,是母亲跳下的阳台,是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无声的质问,是深城那些差点成为实验品的孩子们,是阿九姐姐冰冷的脸,是无数个被“天眼计划”吞噬的、连名字都没有留下的普通人。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然后,她转身,看向一直沉默地坐在沙发上的周墨。
周墨看起来比她更糟。他刚洗了把脸,头发湿漉漉的,脸色苍白,眼睛里有血丝,但眼神依然锐利,像淬了火的刀锋。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天穹科技的港股行情——因为A股涨停,港股在尾盘也跟风封死涨停,收在40.50港元,涨幅9.8%。
“我们的八亿五千万,全部换成了天穹科技的股票。”周墨的声音嘶哑,但清晰,“A股买了一千一百万股,均价40.36元,耗资四亿四千万。港股买了两千五百万股,均价39.80港元,耗资约四亿一千万港币,合三亿四千万人民币。总计持股三千六百万股,占天穹科技总股本的约5.2%。加上李明轩答应转让但还未到账的7%,我们可以持股12.2%,成为第四大股东,仅次于王学明、晨曦资本、和社保基金。”
“但李明轩的7%不会到账了。”林晚说,声音平静,“他背叛了我们。现在,我们只有5.2%。”
“而且,这5.2%的成本,是八亿五千万。”周墨补充,“按当前市值,天穹科技总股本约七十亿股,每股40港元,总市值约两千八百亿港币,合两千三百亿人民币。我们的持股价值约十四亿五千万,浮盈约六亿。但问题是……我们的资金耗尽了。明天股市开盘,如果‘老师’继续砸盘,我们没有任何弹药护盘,股价随时可能崩盘。一旦跌破我们的成本线,我们就会爆仓,被强制平仓,血本无归。”
“我们不会爆仓。”林晚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因为我们不会等明天。”
“什么意思?”
“我要在今晚,以个人名义,继续增持天穹科技。”林晚转过身,看着周墨,眼神坚定得像淬了火的钢,“用我能动用的一切个人资产,用我能借到的一切钱,用我能抵押的一切东西,在今晚的暗盘交易和明天开盘前的集合竞价,买入更多股票。目标,持股比例达到10%,进入前三大股东。只有这样,我们才有资格在明天下午收盘后,立刻向交易所提交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的申请,提议改组董事会,罢免张继海,拿下天穹的控制权。”
周墨愣住了,看着林晚,像看一个疯子:“晚晚,你知道10%需要多少钱吗?按当前股价,至少需要再买入三千四百万股,耗资约十三亿六千万!你个人名下,哪来这么多现金?紫玉山庄的别墅炸了,你连住的地方都没了!你在澜海的股份早就转给了信托,你在林氏的资产早就被陆沉舟掏空了!你现在唯一的资产,就是那八亿五千万,还全部换成了股票!你拿什么增持?!”
“我有这个。”林晚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周墨面前的茶几上。
文件是中文的,标题是《沈清如女士遗产清单及信托受益权转让协议》。沈清如,林晚的母亲,2008年跳楼自杀的那个温婉女人。
周墨快速翻阅文件,眼睛越睁越大。清单很长,包括:位于纽约第五大道的一套顶层公寓,估值约两千万美元;位于瑞士日内瓦湖畔的一栋别墅,估值约一千五百万美元;位于香港浅水湾的一处豪宅,估值约三亿港币;以及,最关键的——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家族信托基金,受托人是瑞士UBS银行,受益人是林晚,基金规模……五亿美元。
“这……这是……”周墨的声音在抖。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林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深沉的悲伤,“她自杀前一年,把这些资产全部转入了一个不可撤销信托,受益人是成年的我。但她在信托条款里加了一个限制——除非我遭遇‘重大人生危机,且为保护自身及家人安全所必需’,否则不得动用。而这个‘重大人生危机’的认定,需要信托保护人一致同意。保护人有三个:我父亲,我母亲,和……一位姓秦的律师。”
“姓秦的律师?”周墨猛地抬头,“秦知遥的父亲?”
“对。”林晚点头,“秦律师是我母亲多年的法律顾问,也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他去年去世了,临终前把信托文件和他作为保护人的权力,转交给了他的女儿——秦知遥。所以,要动用这笔钱,需要秦知遥的授权。”
“她知道这笔钱的存在吗?”
“我三个小时前告诉她的。”林晚说,“在我们从李明轩的午宴回来后,我给她打了电话,把情况说了。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她需要时间考虑。但现在……”
她看向窗外,夜色沉沉:
“我们没有时间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套房里的座机突然响了。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林晚和周墨对视一眼,周墨走过去,接起电话:“喂?”
“是周墨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略带磁性的男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江浙口音,“我是秦文涛。秦知遥的父亲。当然,你也可以叫我……‘老师’。”
周墨的血液,瞬间冻结了。他握着听筒的手,指节发白,几乎要捏碎塑料外壳。他猛地看向林晚,用口型无声地说:老师。
林晚的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但她没有动,只是看着周墨,眼神示意他继续听。
“秦医生在您那里吗?”周墨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平稳,“她刚刚离开,说去处理一些私事。”
“私事?”电话那头的“老师”笑了,笑声温和,但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意,“是去瑞士UBS银行,处理那五亿美元的信托授权吧?可惜,她可能去不了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老师”的声音依然温和,但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周墨的耳朵里,“秦医生现在在我这里。她很安全,也很配合。我们刚刚完成了一场……很有启发性的对话。关于她姐姐的死,关于她父亲的死,也关于……那五亿美元信托的真正用途。”
周墨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看向林晚,用最快的语速,无声地转述“老师”的话。林晚的脸色,越来越白,但眼神越来越冷,像两口结了冰的深井。
“您想怎么样?”周墨问。
“很简单。” “老师”说,“那五亿美元,是沈清如女士留给女儿的‘保命钱’。我很尊重逝者的意愿。所以,我不阻止林晚女士使用这笔钱。但是,她必须用在……正确的地方。”
“比如?”
“比如,用来收购天穹科技。” “老师”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但不是以‘陆氏复仇基金’的名义,也不是以她个人的名义。是以一个全新的、中立的、由我指定的投资平台的名义,来收购。收购完成后,天穹科技的控制权,会交给一个值得信赖的管理团队,继续推进‘织梦’技术的研究和应用。而林晚女士,作为出资人,可以获得稳定的、丰厚的投资回报。当然,她必须放弃对天穹科技的所有管理权和决策权,也放弃继续调查‘锦绣家园事故’和‘天眼计划’。这是一笔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
“用五亿美元,买一个闭嘴,和一个赚钱的机会。”周墨冷笑,“您真慷慨。”
“我一向慷慨。” “老师”不以为意,“而且,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如果她不同意,那么,第一,秦医生可能会‘意外’去世,那五亿美元的信托授权,将永远无法生效。第二,天穹科技的股价,会在明天开盘后,以你们无法想象的速度暴跌。你们的八亿五千万,会在半小时内灰飞烟灭。第三,阿九的‘意外’,会继续发生。下一个,可能是苏瑾律师,可能是许薇记者,也可能是……林晚女士本人。”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异常轻柔,但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