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重生在挂逼圣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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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痛得像要炸开。

王雨猛地睁开眼,眼前是斑驳脱落的墙皮,灰黄色的污渍像地图一样蔓延到天花板。一股混合着汗臭、霉味和廉价烟草的恶臭直冲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他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身下的凉席粗糙得硌人。床边散落着几个烟头,还有一个空了的泡面桶,几只苍蝇在上面盘旋。

这是哪里?

王雨挣扎着坐起来,浑身酸软无力。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年轻的手,虽然粗糙,却没有四十岁时的那些老茧和疤痕。他摸了摸脸,皮肤紧实,没有后来因长期酗酒留下的浮肿。

不对。

他明明记得自己躺在2022年那个潮湿的地下室里,肝癌晚期,咳出的血染红了破旧的被褥。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连房东都懒得来催租。他在贫病交加中孤独地咽下最后一口气,意识沉入永恒的黑暗。

可是现在……

王雨环顾四周。这个不到八平米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一个破柜子,墙上贴着几张褪色的女明星海报。窗户玻璃裂了一道缝,透过缝隙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密密麻麻的握手楼。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三和人力市场。龙华区。2012年夏天。

“不……不可能……”王雨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他颤抖着摸向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元纸币,还有一张同样皱巴巴的塑料卡片——“兴旺电子厂临时工牌”,照片上的自己眼神空洞,头发凌乱。

工牌上的日期:2012年8月15日。

王雨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在耳中轰鸣。他跌跌撞撞地爬下床,扑到那扇破窗前,用力推开。

热浪扑面而来。

楼下是狭窄的街道,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店铺:五元理发、十元快餐、十五元住宿。穿着各色工装的人们在街上穿梭,有些人步履匆匆,有些人则蹲在路边,眼神麻木地抽着烟。

远处,一栋三层楼建筑上挂着巨大的招牌——“海新人才市场”。

王雨死死抓住窗框,指甲抠进木屑里。

他回来了。

真的回到了十年前,回到了这个他人生彻底滑向深渊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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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雨冲出那家名为“平安旅社”的挂逼旅馆时,腿还在发软。不是身体虚弱——虽然这具二十二岁的身体确实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乏力——而是那种时空错乱带来的眩晕感。

街道上的景象熟悉得令人窒息。

路边摊贩在叫卖:“盒饭!五块钱一荤两素!”

网吧门口贴着“通宵十元,空调开放”的招牌,几个年轻人蹲在门口抽烟,眼神里透着熬夜后的空洞。

更远处,海新人才市场门口已经聚集了上百人。男男女女,大多二十来岁,穿着廉价的T恤和牛仔裤,手里拿着简历或者干脆空着手,仰头看着门口那块巨大的招工黑板。

王雨挤进人群。

黑板上用粉笔写着密密麻麻的招工信息:

“电子厂普工,包吃住,月薪2200-2500,两班倒。”

“物流分拣,日结120,要求男性,能扛重物。”

“餐厅服务员,月薪1800+提成,要求形象好。”

“保安,月薪2000,包住不包吃,45岁以下。”

……

王雨的目光扫过那些数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2200。2500。1800。

这就是2012年深圳底层打工者的普遍工资。他前世在这里浑浑噩噩混了三年,最高一个月拿过2800,大部分时候连2500都不到。扣掉房租、吃饭、抽烟,每个月能剩下一千块都算节省。

而母亲的手术费需要五十万。

四个月。一百二十天。

王雨快速心算:就算他找到一份月薪五千的工作——这在2012年的三和几乎是天方夜谭——四个月也才两万。五十万需要他这样不吃不喝干二十年。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漫过胸口。

但他随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不能这么算。

重生了。他带着未来十年的记忆回来了。这不是一场需要靠体力劳动赢得的战斗,这是一场信息战。

王雨深吸一口气,混杂着汗味、尘土味和路边摊油烟味的空气涌入肺中。他闭上眼睛,努力回忆2012年下半年发生的大事。

世界杯已经结束了,西班牙夺冠。彩票……他前世偶尔买过,但中奖号码怎么可能记得?比特币!对,比特币!2012年8月,比特币价格应该在10美元左右波动,具体是8美元还是12美元?他记不清了,但肯定是个位数。到2013年底就会暴涨到一千多美元,百倍涨幅。

可问题是一样的:启动资金。

他现在全身上下只有十块钱。就算比特币只要几美元一个,他也买不起。而且怎么买?2012年国内知道比特币的人凤毛麟角,交易平台更是稀少。

还有微信公众号。2012年8月,微信刚刚推出公众号功能不久,红利期刚开始。如果能抓住机会做几个大号,流量变现……

但同样需要内容,需要时间,需要至少一部能上网的智能手机。

王雨睁开眼,看着自己那双因为长期做搬运工而粗糙起茧的手。

这具身体太虚弱了。长期的营养不良、熬夜、高强度体力劳动,让二十二岁的他看起来像三十岁。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肋骨都能数清楚。

前世的他就是因为这样,才在母亲病重时拿不出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错过最佳治疗时机,在2013年春天去世。而他连葬礼的钱都是借的,从此背上了沉重的债务和更沉重的愧疚。

还有李悦……

王雨的心脏猛地一抽。

那个在电子厂认识的女孩子,善良,坚韧,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没有嫌弃他。他们曾一起在路边摊吃五块钱的炒粉,曾在下班后沿着工业区的马路散步,曾计划着攒够钱就回老家开个小店。

但现实碾碎了所有幻想。母亲的病需要钱,李悦家里也催着她嫁人。他给不了她未来,只能看着她流泪离开。后来听说她嫁给了老家一个条件不错的男人,过得……应该比他好吧。

至少不用像他一样,四十岁就贫病交加地死在地下室里。

“妈……”王雨突然想起什么,浑身一震。

现在是2012年8月。母亲是什么时候查出病的?他记得是2012年10月,但母亲一直瞒着他,直到年底实在撑不住了才告诉他。也就是说,现在母亲可能已经不舒服了,可能已经在老家的医院检查过,可能已经知道结果但选择隐瞒。

他必须立刻联系家里!

王雨转身挤出人群,朝着记忆中的公用电话亭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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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绿色的电话亭立在街角,玻璃上贴满了“办证”“贷款”“高价回收手机”的小广告。投币口有些锈迹,话筒上沾着油污。

王雨颤抖着掏出那十块钱,在旁边的杂货店换成了十个一元硬币。他投进三个,手指在按键上停顿了几秒,才按下那串刻在骨子里的号码。

老家村里的公用电话。

等待接通的嘟嘟声每响一下,王雨的心脏就收紧一分。

快接啊,妈。

快接。

“喂?哪位啊?”一个苍老的女声传来,带着浓重的家乡口音。

王雨的喉咙瞬间哽住了。十年了,他十年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了。母亲去世后,他在无数个夜晚梦见这个声音,醒来时枕头都是湿的。

“妈……”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小雨?是小雨吗?”母亲的声音立刻变得急切,“你怎么打电话回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钱不够用了?妈给你寄……”

“没有,妈,我没事。”王雨用力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冷静,“我就是……就是想你了。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太短的两秒,但王雨的心沉了下去。前世母亲就是这样,每次他问起身体,她都会停顿一下,然后笑着说“好着呢”。

“好着呢。”母亲果然说,但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你别担心妈,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吃饭要按时吃,别老吃那些没营养的。钱够不够用?妈昨天刚卖了鸡蛋,有八十块钱,给你寄过去?”

“不用!妈,真的不用!”王雨急道,“我有钱,我找到好工作了,马上就能赚大钱。你千万别省着,该吃吃该看病看病,听到没有?”

“看病?看什么病?”母亲的声音突然警惕起来,“谁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我就是……就是觉得你声音有点累。”王雨小心地试探,“妈,你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去医院检查,钱的事我来想办法,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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