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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什么?”
“钱。”张伟很直接,“更好的防火墙,更快的服务器,专业的网络安全服务。现在这套系统是我用开源软件拼凑的,对付普通攻击还行,但对付这种专业级的……很吃力。”
王雨看了一眼手机银行余额。
周明远的一百五十万投资,已经花出去一百二十万。自行车采购、锁具定制、小程序开发、场地协调、人员工资……钱像水一样流出去。账上还剩三十万,是接下来一个月的运营资金。
“先拨五万。”他说,“买你能买到的最好的防护。不够再说。”
张伟点头,手指重新回到键盘上。敲击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急促,更用力。
王雨走回自己的办公桌。桌上堆满了文件——供应商合同、用户反馈表、维修记录、媒体剪报。他在椅子上坐下,椅子发出“吱呀”的**。
窗外的天完全亮了,阳光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块光斑。光斑里有灰尘在飞舞,慢悠悠的,和办公室里紧张的气氛形成讽刺的对比。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深圳。
王雨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声音经过处理,带着电子合成的质感:“王总是吧?”
王雨的心沉了一下。
“我是。您哪位?”
“我是谁不重要。”那个声音说,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斟酌,“重要的是,你那个‘悦行’试点,搞得我们赵总很不高兴。”
赵总。
赵天豪。
王雨握紧了手机,塑料外壳硌得掌心生疼。
“赵总有什么指教?”他尽量让声音平静。
“指教谈不上。”对方轻笑了一声,笑声经过处理,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就是给你提个醒。识相的,自己把项目停了,把公司打包卖给赵总。赵总大方,还能让你拿点钱,够你回老家做点小生意。”
王雨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点,光斑爬到了他的手上。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
“如果我不识相呢?”他问。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个声音压得更低,更慢,一字一顿:
“不然……你那个刚做完手术的老母亲,在老家住得还安稳吗?”
时间凝固了。
打印机停了。
张伟敲键盘的声音停了。
连窗外街道上的车流声,仿佛也在一瞬间消失了。
王雨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沉重,缓慢,像锤子在敲打胸腔。他能听到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能感觉到手心瞬间沁出的冷汗,能闻到空气中灰尘和纸张混合的味道,突然变得刺鼻。
母亲。
在老家县城,刚做完心脏手术三个月的母亲。
每天要按时吃药,不能劳累,不能受刺激的母亲。
他每个月寄钱回去,打电话总是说“一切都好,别担心”的母亲。
赵天豪……查到了。
不仅查到了他的公司,他的项目,他的团队。
还查到了他的家人。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对方挂断了。
王雨慢慢放下手机。塑料外壳上留下了他汗湿的指印。他盯着那个陌生号码,看了很久,直到数字在眼前模糊成一片。
然后他抬起头。
李悦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媒体联络名单。她看着王雨的脸,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王雨?”她轻声问,“怎么了?”
张伟也转过身,眼镜后的眼睛睁大了。
王雨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他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看着楼下的街道。
一辆公交车进站,停下,开门,关门,启动。
行人匆匆走过,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抬头看路牌。
阳光很好,三月的深圳,气温已经升到二十五度。街边的榕树抽出新芽,嫩绿的颜色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王雨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战争升级了。
从商业竞争,到了人身威胁。
从攻击项目,到了威胁家人。
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张伟,”他说,“查这个号码。虽然大概率是黑卡,但试试。”
张伟点头,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舞。
“李悦,”王雨看向她,“媒体联络继续,试点报告今天必须写完。另外……帮我订一张回老家的车票。明天最早的。”
李悦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头:“好。”
王雨走回办公桌,拿起那个凉透的包子,又咬了一口。这次他尝不出味道,只是机械地咀嚼,吞咽。
手机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后台数据推送:今日新增用户,七人。
而昨日同期,是四十三人。
负面舆论开始起作用了。
物理破坏在增加。
网络攻击在持续。
公交集团的压力在加大。
现在,还有家人的威胁。
王雨放下包子,拿起红色白板笔,走到白板前。他在“赵天豪”那个圈旁边,又画了一个圈,写上“母亲”两个字。
然后用一条粗重的红线,把两个圈连起来。
笔尖用力,几乎戳破白板。
办公室里的空气很重,像暴雨前的闷热。打印机又启动了,“咔嗒咔嗒”地吐出一张新的负面帖子截图。张伟的键盘声像密集的雨点。李悦翻动纸张的声音“沙沙”作响。
王雨站在白板前,看着那两个被红线连接的圈。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背上,很暖。
但他只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