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血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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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林间还弥漫着湿冷的雾气,营地的死寂就被粗暴的引擎声打破了。

两辆敞篷吉普车和一辆窗玻璃贴着深色膜、看不出牌子的白色厢式货车,碾过泥泞的小路,停在了营地中央。从吉普车上跳下来七八个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神情比营地守卫更加剽悍,眼神也更为冷漠,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视。他们迅速控制了营地的几个出入口。

白色货车的驾驶室和副驾驶下来两个人。开车的司机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沉默地靠在车门上抽烟。副驾驶下来的是个穿着熨烫平整的卡其色猎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像个学者或者医生,与周围粗犷野蛮的环境格格不入。他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小型手提箱,下车后,先是掏出一块白手帕,仔细擦了擦皮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才抬起头,用审视货物的目光,缓缓扫过营地里的笼子和那些麻木的面孔。

营地那个刀疤脸守卫头子(王忠诚现在知道他叫“老刀”)立刻小跑着迎上去,脸上堆起谄媚的笑:“罗医生,您亲自来了!一路辛苦!”

被称为罗医生的男人只是微微颔首,用带着某种口音的、略显生硬的中文问:“货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都是按您上次的要求挑的,身体底子都不错,年轻,没大病。”老刀连忙回答,又压低声音,“就是……刚到的那个女学生,出了点意外,身上有些……外伤。您看……”

罗医生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恢复平静:“先看看。外伤不影响到主要器官,就问题不大。带路。”

“是是是,这边请!”老刀连忙引着罗医生,朝着关押“货物”的区域走去。

营地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压抑。那些原本麻木的囚徒们,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开始出现轻微的骚动,低低的啜泣和恐惧的喘息声在笼子间蔓延。但很快就在守卫凶狠的瞪视和呵斥下,重新沉寂下去,只剩下更深的绝望在无声流淌。

王忠诚的心脏骤然缩紧。他看着那个罗医生和老刀朝着付敏的笼子走去,一种比死亡更冰冷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器官买卖!这个词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脑海。在园区时,他听说过那些失去诈骗价值或者试图反抗的人,最终的下场可能就是被“处理”掉,有价值的器官会被摘取,像零件一样卖掉。但他从未想过,会亲眼目睹,而且对象可能是……付敏。

罗医生停在付敏的笼子前。付敏依旧蜷缩在角落,背对着外面,对逼近的脚步声毫无反应,只有肩膀在微微颤抖。她身上披着一件不知哪个守卫扔给她的、肮脏的旧外套,勉强遮体。

“把她带出来。”罗医生语气平淡,像是在吩咐提取一个样本。

老刀示意手下打开笼子。两个守卫进去,粗暴地将付敏拖了出来。付敏没有挣扎,任由他们摆布,只是低着头,凌乱的头发遮住了脸。

罗医生走上前,示意守卫抓住付敏的胳膊,撩起她破烂的袖子,又用戴着一次性医用手套的手指,捏了捏她的手臂皮肤,检查了一下静脉。然后,他抬起付敏的下巴,用手电筒照了照她的瞳孔,又看了看她的口腔和舌苔。

“营养不良,脱水,有软组织挫伤和……撕裂伤。”罗医生检查得很专业,也很冷漠,仿佛在评估一头待宰的牲畜,“但心肺功能听起来没有大问题,年纪轻,恢复潜力应该有。血型验过了吗?”

“验了,O型,万能供体!”老刀连忙回答,带着一丝讨好。

“O型……”罗医生沉吟了一下,似乎在计算价值,“心脏、肾脏、肝脏、角膜……都还能用。肺部有点轻微杂音,可能受凉了,但不影响主要功能。骨髓也可以考虑。”

他每报出一个器官名称,王忠诚就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剜掉一块。他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能抑制住冲出去拼命的冲动。他知道,那只会让两人死得更快,更毫无价值。

付敏似乎终于听懂了罗医生话语中蕴含的恐怖含义,她猛地抬起头,死寂的眼睛里爆发出最后的、极致的惊恐,她开始剧烈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嘶鸣。

“按住她。”罗医生眉头都没皱一下。

守卫加大了力道。付敏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徒劳而可笑。

罗医生打开了他那个银色手提箱。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医疗器械:注射器、采血管、消毒棉、还有几个贴着不同标签的小瓶子。他熟练地取出一支注射器,吸满了一个小瓶里的透明液体。

“镇静剂,让她安静点,也方便运输。”罗医生解释了一句,然后对准付敏的颈部静脉,精准地推入了药液。

药效很快。付敏的挣扎迅速弱了下去,眼中的惊恐和光芒也飞快褪去,重新变得空洞、涣散。她的身体软了下来,被守卫架着。

“这个,多少钱?”罗医生问老刀,语气像是在菜市场问价。

老刀搓着手,报了一个数字。用的是美元。那数字让王忠诚头晕目眩——一条鲜活的生命,对未来充满憧憬的艺术系女学生,在这些人眼里,就值那么一串冰冷的数字。

罗医生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价格还算满意。“装上‘二号车’。小心点,别弄出新的外伤,影响器官质量。”他吩咐手下。

付敏被像一袋货物一样,抬向了那辆白色的厢式货车。货车的后车厢门打开,里面光线昏暗,能看到似乎有简易的担架床和医疗设备,还有几个同样眼神空洞、被绑着或打了镇静剂的人影。

“不……不……”王忠诚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音节,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看见付敏被抬进车厢前,似乎最后努力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朝着他笼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得远,雾气弥漫,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他仿佛能感觉到,那最后一眼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熄灭了。

车厢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也像是宣判了付敏的终结。

罗医生没有立刻离开,他又走向其他几个笼子,用同样冷静到残忍的方式,检查、评估、讨价还价。又有两个年轻男子和一个看起来病恹恹的少女被从笼子里拖出来,打上镇静剂,抬进了货车。

整个过程中,营地里的其他囚徒,包括陈海,都低着头,做着自己的事,或者蜷缩在笼子里,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集体性的恐惧和麻木。

王忠诚瘫坐在自己的笼子里,浑身冰冷。他看着那辆白色货车,仿佛看到了一个移动的坟墓,正在吞噬着鲜活的生命和人性最后的微光。付敏就在里面,很快就会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下诊所或者“医疗船”上,被麻醉,被剖开,被摘取走还能用的部分,然后像垃圾一样被处理掉。

而这一切,就在他眼前发生,他却无能为力。

罗医生完成了“采购”,和老刀完成了交易(用的是加密货币,王忠诚听到他们交谈的只言片语),准备离开。在上车前,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走回老刀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老刀连连点头,然后目光转向了王忠诚的笼子,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但很快被贪婪取代。他快步走过来,打开了王忠诚的笼子。

“你,出来!”

王忠诚被拖了出来。他浑身僵硬,几乎站立不稳。

罗医生走到他面前,同样用那种评估的目光打量着他。捏了捏他的手臂肌肉,检查了他的牙齿和眼睛,甚至还撩开他的衣服,看了看他身上新旧交错的伤痕。

“这个……底子还行,但外伤太多,旧伤也不少,器官质量可能会受影响。”罗医生皱了皱眉,“而且精神状态看起来不太稳定。O型血倒是没错。”

“罗医生,这个是‘科技园’那边跑出来的,可能知道点内幕消息,老K那边也许感兴趣……”老刀试图抬价。

“我对消息不感兴趣,只对健康的器官感兴趣。”罗医生打断他,摇了摇头,“这个,风险太高。最多只能出这个价。”他报了一个比付敏低得多的数字。

老刀有些失望,但还是同意了。毕竟,在王忠诚身上,他们几乎是无本买卖。

就在罗医生示意手下也将王忠诚带走时,营地外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是引擎声和呼喊声,由远及近,速度很快!

“又他妈是谁?!”老刀又惊又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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