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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外的天光透过坍塌的岩壁豁口,斑驳地洒落进来,照亮了弥漫的烟尘和满地狼藉的碎石。萧云站在废墟中央,微微喘息,周身那股狂暴的气息正缓缓收敛,但空气中仍残留着令人心悸的阴寒与力量余波。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古铜色的皮肤下,方才浮现的暗金纹路已然隐去,触感如常,然而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却如同暗流般在经脉中汹涌奔腾。心脉处那道束缚他多年的封印彻底破碎,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解放,更有一种灵魂层面上的失重感,仿佛一直赖以支撑的某根支柱骤然崩塌,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虚空。那庞大而暴戾的煞气并未消失,只是暂时被新生的、更强大的力量约束、融合,蛰伏在体内,如同驯服的凶兽,却不知何时会再次露出獠牙。
他尝试着缓缓握紧左拳,指节发出细微的爆鸣,空气似乎都在拳心被捏得扭曲。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带着煞气特有的冰冷与毁灭特性,如此真实,却又如此……陌生。
一阵细微的、难以察觉的刺痛从右手传来。他下意识地摊开右手,只见食指与中指的指关节处,皮肤微微破裂,渗出了些许血丝,骨骼深处传来隐隐的胀痛。是了,方才力量爆发,震碎半面山壁的瞬间,他无意识地握紧了拳,过于澎湃的力量未能完全掌控,反噬自身,造成了轻微的骨裂。
这点伤势,与他过往所承受的相比,微不足道。他甚至未曾在意,只是习惯性地将手垂下,宽大的袖口遮掩了那细微的伤口。
一直守在洞口,避开了坍塌区域的柳青丝,此刻终于动了。她没有立刻询问那惊天动地的异变,也没有探究那暗金纹路与破碎封印的奥秘,只是快步走上前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他自然垂落的右手上。那细微的血腥气,以及他垂手时那几乎不可察的凝滞,未能逃过她作为医者,更是作为杀手的敏锐感知。
“手怎么了?”她的声音依旧带着惯有的柔和,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关切。
萧云微微一怔,抬眼看向她。她的鬓发因方才的闪避和气劲冲击略显凌乱,沾染了些许灰尘,但那双眸子清亮依旧,正专注地看着他的右手。他下意识地想将手往后缩了缩,淡淡道:“无妨,小伤。”
柳青丝却不理会他的推拒,径直上前,轻轻捉住了他的右手手腕。她的指尖微凉,带着常年摆弄银针药材的细腻触感。萧云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有挣脱。
她小心地撩开他的袖口,露出了那受伤的指关节。伤口确实很轻,只是破皮渗血,骨骼的裂痕更是细微,若非她内力精深、感知敏锐,几乎难以察觉。但在他刚刚经历那般凶险的煞气淬体,力量失控震碎山壁之后,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伤势,却格外刺眼。
“别动。”她低声说道,语气带着一种自然的,不容反驳的意味。仿佛此刻她不再是那个心怀叵测的听雨楼杀手“青鸾”,而仅仅是青石村里那个为他包扎过数次伤口的医女柳青丝。
她从随身的、已是所剩无几的布囊中,取出一小截干净的、略显粗糙的白布,又倒出些许清水,先是小心翼翼地为他清洗掉伤口周围的血污和灰尘。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低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清洗完毕,她又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玉瓶,拔开塞子,将里面淡绿色的、散发着清凉草木气息的药粉,均匀地撒在细微的伤口和指关节处。
药粉触及皮肤,带来一阵舒适的凉意,稍稍缓解了那骨裂的隐痛。
然后,她开始用那截白布为他包扎。她的手指灵活地穿梭缠绕,动作熟练而稳定。萧云沉默地看着,看着那素白的手指在自己古铜色、布满旧日疤痕与厚茧的手上动作,看着那截白布一层层覆盖上受伤的指节。
就在包扎即将结束,要打结固定时,柳青丝的手指微微一顿。她抬起眼,飞快地瞥了萧云一眼,见他目光沉静地看着前方坍塌的豁口,似乎并未留意她的动作。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然后,以一种看似随意,实则蕴含了某种特殊韵律的手法,将那布带的末端,不是简单地打一个结,而是多绕了两圈,交错缠绕,最后系成了一个复杂而精巧的结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