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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荒谷上空的薄雾,将斑驳的光影投在嶙峋的怪石和稀疏的枯草上。篝火早已熄灭,只余下一堆灰白的余烬,偶尔被晨风吹起几点火星。
萧云率先睁开眼,目光清明,不见一丝睡意。昨夜那场无声的暗流似乎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唯有眼底深处,比往日更沉淀了几分冷寂。他侧头看向依旧蜷缩着的柳青丝。
她似乎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苍白的脸颊在晨光中显得有几分脆弱。那件宽大的外袍将她裹得严实,只露出一段纤细的脖颈和散落的几缕青丝。
萧云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随即移开,落在地面,落在那灰烬上,最后,不着痕迹地扫过她身侧那片岩壁——昨夜,她那带着特定韵律的指甲刮擦声,似乎还残留着无形的印记。
“该动身了。”他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如同往常一样。
柳青丝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眸中带着初醒的朦胧水汽,她看向萧云,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柔,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她撑着手臂,似乎想要坐直身体,却牵动了肩头的伤口,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紧紧蹙起。
萧云起身,走到她身边,伸出手。他的动作依旧沉稳,带着猎户特有的那种实在的力度,搀扶住她的手臂,助她站稳。
“能走吗?”他问,目光落在她依旧不太自然的右肩上。
“不妨事。”柳青丝借着他的力道站定,微微喘了口气,摇了摇头,“只是……我们接下来去哪?铁掌门的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萧云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投向荒谷深处,那里雾气更浓,山势也更加险峻。半晌,他才缓缓道:“他们驯养的碧眼猞猁嗅觉灵敏,常规的隐匿手段效果有限。需要……制造一个他们不得不信的‘结果’。”
“‘结果’?”柳青丝抬眸,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一个我们已死的‘结果’。”萧云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唯有如此,才能暂时摆脱追踪,争取喘息之机。”
柳青丝微微一怔,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神闪烁了一下,低声道:“你是说……假死?”
“嗯。”萧云松开搀扶她的手,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需要找到合适的‘现场’。”
他没有询问她的意见,仿佛这只是猎人布置陷阱般理所当然的一步。这种不容置疑的决断,隐隐透出昔日“血手人屠”行事风格的影子。
柳青丝看着他沉静而专注的侧脸,心头滋味难明。昨夜那隐秘的回应之后,她能感觉到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隔阂似乎更厚了一层。他此刻的冷静和布局,是纯粹为了应对铁掌门,还是……也包含了对她的试探与防备?
她压下心头的纷乱,轻声应道:“好,我听你的。”
两人一前一后,在荒谷中艰难穿行。萧云刻意选择了一条野兽足迹较多的路径,沿途留意着可能利用的“道具”。
日头渐高,山谷中的湿气被蒸腾起来,带着泥土和腐殖质的味道。在一处较为隐蔽的灌木丛后,他们发现了一具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野兽残骸,看体型似是一只麂子,血肉模糊,骨架支离,引来不少蝇虫嗡嗡盘旋。
萧云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残骸上,又扫视周围的环境——凌乱的拖拽痕迹,散落的皮毛,喷溅状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这里可以。”他沉声道。
柳青丝看着那具散发着腐臭的残骸,胃里一阵翻涌,脸色更白了几分。她明白萧云的意图,但要亲手布置这样一个“现场”,依然让她感到生理性的不适。
萧云没有催促,只是开始动手。他先是仔细清理了麂子残骸周围属于他们二人的新鲜足迹,然后用匕首,极其冷静地开始处理那具残骸。
他的动作精准而高效,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写实。匕首划开相对完好的皮毛,模仿野兽利齿撕咬的创口,将部分骨骼故意弄出断裂的茬口,甚至利用周围找到的、带有不同齿痕的碎骨,混杂摆放,营造出被多种食肉动物争抢啃噬过的景象。
柳青丝站在一旁,看着他沉稳而专注地进行着这一切,背脊微微发凉。她不是没见过血腥,作为“青鸾”,她双手沾染的鲜血未必比萧云少。但此刻,看着他以这样一种近乎工匠般的冷静,细致地“伪造”死亡,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还是从心底升起。
这不仅仅是技艺,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对死亡场景的了解。
“血手人屠”……这个称号背后,究竟是何等尸山血海的过往?
萧云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手上动作未停,头也不抬地淡淡道:“去找些我们衣物的碎片,要带有血迹的。还有,我的那把备用猎刀,也拿来。”
他的声音将她从恍惚中惊醒。柳青丝抿了抿唇,依言走到一旁,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包袱里——那是萧云之前从岩穴带出来的少量物品——找出几块沾染了暗褐色血迹的布条,那是之前她中透骨钉时,萧云用来为她按压伤口的。她又找出萧云那把样式普通的猎刀,刀刃上还带着清洗后未能完全去除的、与铁卫搏杀时留下的细微卷口和血锈。
她将东西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