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寻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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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清晨六点,尘外居。

张矛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老城区慢慢醒来。楼下的早点摊已经冒起热气,刘大爷的修鞋摊摆好了,王阿姨拎着菜篮子路过,扯着嗓子跟谁打招呼。远处CBD的高楼在晨光里泛着金色,一切和一年前一模一样。

但又不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一年,他每天早晚打坐不辍,内丹功夫又进了一步,虽然还没突破炼炁化神,但已经摸到了门槛。师父说,快了。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张哥,早。”

小静端着一杯茶走进来,放在窗边的桌上。她十七岁,个子长高了一截,脸上的稚气褪去不少,眼神比同龄人沉静。这一年她跟着张矛学道,每天早起打坐,晚上写日记,已经能静下一炷香了。

“今天的功课做了?”张矛接过茶。

“做了。”小静点头,“打坐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点什么。”

张矛看着她:“看到什么?”

“一个地方,黑黑的,有很多符咒。中间有块大水晶,水晶里好像有个人。”小静描述着,“那个人穿着红衣服,闭着眼睛,但我觉得他在看我。”

张矛的手顿了顿。

那是龙虎山禁地。那是厉无血。

他从来没跟小静详细说过那里的事。

“以后打坐的时候,别往那儿看。”张矛说,“有些东西,看了不好。”

小静点点头,没问为什么。她这一年学会的最重要的事,就是不该问的不问。

楼下传来周茂生的声音:“张矛,下来吃饭!”

早饭是豆浆油条,刘大爷送来的。张元清坐在主位,气色比一年前好多了。张元化坐他旁边,还是那副不爱说话的样子,但脸上的阴郁少了许多。周茂生一边吃一边翻着手机,忽然“嗯”了一声。

“怎么了?”张矛问。

“老徐发消息,说最近有几起命案。”周茂生把手机递过来,“死的人,都跟邪修有点关系。”

张矛接过手机看了看。三个死者,两个是曾经在江湖上跑单帮的野道士,一个是被逐出师门的弃徒。死法都一样——浑身干枯,像被抽干了生机。

“血云楼?”张元化问。

周茂生点头:“很像他们的手法。但这一年他们一直没动静,怎么突然又出来了?”

张元清放下筷子:“可能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张矛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龙虎山封印的事。

一年来,他每个月都和青阳道长通一次电话,了解封印的情况。前几个月都还好,但从上个月开始,青阳说封印有些松动,水晶上的裂纹又开始变深。

清微剑还在那里镇着,但似乎撑不了太久了。

门外传来汽车声。很快,郑明诚推门进来,身后跟着郑国栋。

一年过去,郑明诚已经完全变了个人。他不再穿那身刻板的公务员制服,而是换了休闲夹克,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许多。他调到文物局新成立的“特殊文化遗产科”,专门处理那些“科学解释不了”的事。

郑国栋更是成了尘外居的常客。他每周都来,跟张元清喝茶聊天,从《道德经》聊到《庄子》,从道教史聊到现代哲学。他的世界观碎了,但他在废墟上重建了一个更大的。

“张矛,老徐那边的事你知道了?”郑明诚坐下就问。

张矛点头。

“我查了一下那三个人的底细。”郑明诚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认识同一个人。”

他把一张照片推过来。

照片上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长相普通,穿着灰色夹克,站在一个工地门口。

“这个人叫赵四,是个包工头,但暗中替邪修介绍活儿。那三个死者,都是他介绍给一个神秘买主的。”郑明诚说,“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死法和那三个人一样。”

张矛看着那张照片,眉头皱起来。

“神秘买主有线索吗?”

郑明诚摇头:“赵四做事很小心,从不留记录。但据他的手下说,那个买主说话带着点南方口音,个子很高,总是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张元清忽然开口:“鬼手无常。”

屋里安静了几秒。

周茂生点头:“有可能。他一年没露面,现在突然出现,恐怕是……”

他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

封印快撑不住了。

手机响了。张矛看了一眼,是青阳道长打来的。

“张矛。”青阳的声音很疲惫,“封印的情况不太好。你得来一趟。”

“我明天就到。”

挂了电话,张矛看向师父。

张元清点点头:“我跟你去。”

张元化站起来:“我也——”

“你留下。”张元清看着他,“尘外居需要人守着。万一鬼手无常的目标是这里呢?”

张元化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门外传来敲门声。

小静跑去开门,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二十出头,穿着龙虎山的灰色道袍,眉清目秀,笑眯眯的。

“请问,张矛张师兄在吗?”

张矛走过去:“我是。”

年轻人双手合十,行了个礼:“我是龙虎山青阳师叔座下弟子,叫明心。师叔让我来送信,顺便接你们。”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张矛。

张矛拆开,确实是青阳的笔迹,大意是封印情况紧急,请张矛尽快前往,并让明心一路随行,有个照应。

张矛看向明心。年轻人站得笔直,目光清澈,看不出什么异常。

“辛苦了。”张矛说,“我们明天出发,你今晚住这儿?”

明心点头:“多谢张师兄。”

晚上,尘外居。

明心被安排住在楼下的小房间里。张矛躺在二楼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摸着手腕上的银镯——李婶留下的,说能挡一次灾。李婶回茅山快一年了,偶尔打电话来,说掌教的身体一直没好,她得留在那边照应。

楼下传来轻微的声响。

张矛坐起来,屏息细听。

那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碰到桌子,又迅速停住。他起身,轻手轻脚下楼。

楼下没开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一片朦胧。他走到小房间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像是睡得很沉。

他又在店里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

正要上楼,忽然看到茶台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纸条。

他打开,借着月光看。上面只有两个字:“小心。”

是张元化的笔迹。

张矛心里一紧,看向小房间的门。门关着,一切正常。

他回到楼上,把那纸条烧掉。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张矛、张元清、明心三人出发前往龙虎山。

高铁上,明心坐在张矛旁边,一路上都很安静,偶尔看看窗外的风景,偶尔低头翻看手机。张矛注意到他的手很白,修长,不像常年干粗活的。

“明心,你入龙虎山几年了?”张矛问。

明心抬起头,笑了笑:“三年了。”

“三年就能被青阳师叔派出来办事,不错啊。”

明心谦虚地摇头:“是师叔抬爱。”

张元清坐在对面,闭目养神,一句话没说。

下午三点,列车抵达鹰潭北站。龙虎山派了车来接,一路开到青云别院。

青阳道长站在门口迎接。他的伤早好了,但脸色还有些苍白,看到张矛,勉强笑了笑。

“来了。”

张矛点头,跟着他进去。

落座后,青阳直接进入正题:“封印的情况,比我想的严重。”

他拿出一张照片,是禁地深处那块水晶的近距离拍摄。水晶上的裂纹比一年前多了好几条,有些已经快延伸到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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