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劫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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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尘外居。

张矛趴在茶台上睡着了,脸压着许仲远的笔记本,口水把纸页洇湿了一角。他做了个梦,梦里师父站在凤凰山顶,背对着他,怎么喊都不回头。

一阵寒意把他冻醒。

赵无眠站在门口,脸色比平时更白,白得发青。他的长衫下摆滴着水,像刚从河里捞上来。

“又怎么了?”张矛揉着眼睛坐起来,脖子上的烫伤还疼。

赵无眠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张矛心里咯噔一下:“玉呢?”

“……丢了。”

张矛愣了两秒,猛地站起来:“什么叫丢了?你不是带回阴司了吗?”

“押送途中被人劫了。”赵无眠的声音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押送队六个人,全死了。”

“全死了?”

赵无眠点头:“魂飞魄散,一个不留。”

张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阴司的押送队,那是正儿八经的鬼差,虽然级别不高,但也不是寻常邪祟能动的。

“谁干的?”

赵无眠看着他,眼神复杂:“现场留下的气息……是清微派的。”

张矛的心往下沉。

“你师叔张元化,根本就没被封在那块玉里。”赵无眠走进店里,坐在张矛对面,“那块玉只是个幌子。他的魂魄早就出来了,一直躲在暗处。”

“那赤魃……”

“是他养的傀儡。他故意让你们去收,消耗许仲远的命,顺便看看你的本事。”赵无眠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你被当成猴儿耍了。”

张矛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阴司现在什么态度?”

“城隍震怒,下令追查。”赵无眠看着他,“我来告诉你,是让你小心点。张元化既然露面了,很可能会来找你。你是他师兄的徒弟,身上有你师父的传承。”

张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那玉呢?他既然没被封在里面,为什么要劫那块玉?”

“玉里封印的是他当年的肉身灰烬。”赵无眠说,“他要想恢复人形,需要那堆灰。否则只能以魂体存在,法力受限。”

“所以他劫走玉,是为了……”

“复活。”赵无眠替他说完,“等他把肉身重新炼成,就是真正的张元化。到时候别说你,你师父来了也未必是对手。”

张矛盯着他:“你好像一点都不着急?”

赵无眠难得地露出一丝苦笑:“急有用吗?阴司现在自顾不暇,城隍已经上报东岳,等上面批文下来,至少七天。七天时间,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张矛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

老城区开始苏醒。楼下的早点摊冒起热气,刘大爷慢悠悠地摆出修鞋摊,王阿姨拎着菜篮子路过,扯着嗓子跟谁打招呼。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可他知道,这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

手机响了。

老徐打来的:“张矛,那个盗墓贼又说了点东西。”

“什么?”

“他说下墓之前,做过一个梦。梦里有个穿黑袍的人,告诉他们墓里有块玉,让他们去找。说找到之后,会有重赏。”

张矛眼皮一跳:“重赏?”

“对。那人说,事成之后,让他们每人多活二十年。”老徐的声音压低了,“你说这玩意儿……靠谱吗?”

张矛没回答。

多活二十年。对普通人来说,这是致命的诱惑。对张元化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以他的道行,帮人续命不是不可能,只是代价极大。

他为什么要给几个盗墓贼这种承诺?

除非……

“老徐,那几个人现在在哪儿?”

“两个跑了,至今没抓着。这个还在医院,但今天准备转看守所了。怎么了?”

“看好他。别让任何人靠近。”张矛说完挂断电话,转身看向赵无眠,“张元化要那几个盗墓贼的命。”

赵无眠眉头一皱:“为什么?”

“因为他需要活人献祭。”张矛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他刚抢回肉身灰烬,要重新炼化,需要生机。盗墓贼是他选中的祭品,用他们的命换他的命。”

赵无眠站起来:“那个医院里的……”

“我这就去。”张矛抓起外套往外走,“你去找另外两个,一定要赶在他之前找到。”

赵无眠看着他,忽然笑了:“本巡使什么时候成你手下了?”

张矛已经冲出门外。

赵无眠摇了摇头,身影消失在晨光里。

上午八点,市第一人民医院。

张矛推开住院部十三层的门,走廊里静悄悄的。护士站的小姑娘抬头看他一眼:“探视时间还没到。”

“我找306的病人,警察那边的。”

小姑娘翻了翻记录:“哦,那个盗墓的?刚才有人接走了。”

张矛心里一紧:“谁接的?”

“说是办案的警察,有手续。”小姑娘看他脸色不对,“怎么了?”

张矛转身就跑。

他冲下楼,边跑边给老徐打电话:“人被人接走了!冒充警察!”

“什么?我马上调监控!”

张矛冲出住院部大门,站在台阶上四处张望。广场上人来人往,车流不息,哪有那个盗墓贼的影子?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调动内丹真气集中在印堂——存想。这是最耗费心神的法门,但他顾不上了。

印堂处隐隐发热,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模糊的“气”。每个人的气颜色不同,普通人是灰白色,病人是暗灰色,修行者是各种颜色。

他在人群中搜寻。

忽然,他看到一股黑色的气,正在向地下停车场方向移动。那黑色浓得像墨,中间夹杂着暗红——是邪祟,而且是道行极深的邪祟。

张矛睁开眼,朝停车场狂奔。

地下二层,昏暗的灯光,稀稀落落停着几辆车。张矛放轻脚步,贴着墙根往前走。

拐角处传来声音。

“别……别杀我……我什么都没说……”

是那个盗墓贼的声音。

另一个声音沙哑低沉,像从很深的地方传来:“你说了也没用。你身上的生机,我要定了。”

张矛探出头。

一个穿黑袍的人背对着他,正站在盗墓贼面前。那人身形高大,黑袍从头罩到脚,看不清脸。他的手伸出来,干枯如鸡爪,正按在盗墓贼头顶。

盗墓贼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张矛来不及多想,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手上,凌空画了一道破煞符,朝那黑袍人拍去。

符光打在他背上,炸开一团黑烟。黑袍人转过身,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张矛一辈子都忘不了。

和师父有七分像,但更瘦,更阴沉,眼眶深陷,瞳孔是暗红色的。他盯着张矛,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笑容。

“元清的徒弟?来得正好。”

张矛浑身汗毛竖起。这就是张元化,师父的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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