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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尖带着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兵器磨出来的,粗糙的,却覆在一只纤细修长的手上,矛盾得让人心疼。
“多谢,公子。”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几乎听不见。
杨康捡起那枚铜板,轻轻放进她的铜锣里,铜板落进去,发出一声闷响。
他想说“不客气”。
但话到嘴边,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含糊的、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音节。
少女站起来。
她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真的很快,快得像蜻蜓点了一下水面,她的睫毛微微颤着,像受惊的蝴蝶翅膀,然后她又低下头去了。
她转身走了,脚步有些慌乱,不像刚才打拳时那样从容。马尾在身后轻轻晃动,红绳系着的地方,有几缕碎发飘出来,贴在她后颈上,被汗濡湿了一小片。
杨康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她走了七八步,忽然她回了头。这一眼更短,短到只有一次呼吸的时间。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的肩膀、越过摊贩的布幌、越过一个扛着糖葫芦靶子的小贩,落在他脸上。
那一瞬间,杨康看见了她眼睛里藏着的东西,不是谢意,不是好奇,而是羞涩,然后她转过头,跑了起来。
马尾在人群里跳动了几下,红色的身影被卖布的摊子遮住了,又被卖花的担子晃了一下,最后消失在摩肩接踵的人流里。
杨康站在原地,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跳动,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还残留着她微凉的触感。
他把手指微微蜷起来,又松开,又蜷起来,好像这样就能留住那一点转瞬即逝的温度。
“她是谁?”
他在心里问自己。
包惜弱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她甚至没有注意到杨康蹲下去捡铜板,没有注意到那个红衣少女的存在,没有注意到市集上任何一个人、任何一样东西。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市集另一端。
那里,一棵老槐树底下,一个中年汉子正靠着树干喝水。
他穿着灰扑扑的短褐,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腰间别着一个旧布囊。
他身旁靠着一杆铁枪,枪头用布条缠着,枪杆被摩挲得发亮,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浸润了岁月和汗水的暗红色。
他仰头喝水,喉结上下滚动,额上有汗,鬓边已经有了白丝。
包惜弱浑身都在发抖。
她的手指攥着杨康的袖子,攥得指节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十六年了。
杨康感觉到母亲攥着他袖子的手在抖,那抖动沿着布料传过来,传到他胳膊上,传到他肩膀上,传到他胸腔里那个刚被撞开的缺口里。
包惜弱终于迈开步子,踉踉跄跄地朝那棵老槐树走去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跟上去。
而就在这时,老槐树下的汉子也放下水囊,像是察觉到什么,缓缓抬起了头。
目光直直撞向包惜弱。
铁枪“当啷”一声,斜斜砸在青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