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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杨康就被冷醒了。
山风从洞口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在脸上。
他睁开眼,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
今天该下山了。
杨康扶着包惜弱走出洞口。
包惜弱伤体初愈,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袖口磨得起了毛。
山道崎岖,碎石硌脚,杨康半扶半架着她,感觉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枯叶。
丘处机走在最前头,灰色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马钰殿后,背着干粮和衣物。
几位师伯分散在两侧,时刻警惕有没有金兵追来。
下了山,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土路蜿蜒向北,路面坑坑洼洼。
路两边是大片枯黄的荒草,一直延伸到天际。
丘处机停下脚步:“前面有个集镇,得买几匹马和一辆马车,你母亲的身子,经不起长途颠簸。”
杨康点了点头。
集镇很小,几间土坯房歪歪斜斜地挤在路两边。
马钰进去找牲口,杨康扶着包惜弱在路边等着。
杨康低头看她。
忽然心里堵得慌。
在原来的时空里,他没有母亲。
或者说,他有,但那个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
他连她的脸都记不清。
在后来他长大了,习惯了什么都靠自己,习惯了不依赖任何人。
但现在,他有了包惜弱。
这个柔弱的、病恹恹的、动不动就掉眼泪的女人
这个把最后一口干粮硬要塞给自己,半夜被噩梦惊醒,第一件事却要伸手摸摸他在不在身边
每一次,自己心里某个坚硬的东西就会松动一点。
他怕她死。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娘,再忍忍,一会儿就有车了。”
他低声说。
包惜弱微微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马钰牵出几匹瘦马,后面跟着个满脸横肉的马贩子,还赶着一辆带篷的马车。
马车很旧,车篷上的油布破了好几个洞,用麻绳胡乱缝着,但轮子看起来还结实。
马贩子上下打量着杨康一行人。
丘处机不动声色地递过银子,马贩子接过来,放在手心里掂了掂,又凑到眼前看了看成色,然后塞进怀里。
“几位这是要往南边去?”马贩子问。
“走亲戚。”丘处机语气平淡。
“走亲戚?”
马贩子嘿嘿一笑
“这年头走亲戚的可不多见,往南边去,路上不太平,几位可得多加小心。”
丘处机没接话。
马贩子转身要走的当口,忽然又回过头,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塞回丘处机手里。
“几位看着面善,给个公道价,这年头,谁都不容易。”
丘处机愣了一下,把银子推回去:“买点干粮,剩下的请兄弟们喝酒。”
马贩子咧嘴一笑,这次笑得更真诚了些,收了银子,转身进铺子抱出一大包袱干粮和几壶酒,不由分说的一股脑放到马车上。
“几位慢走,路上小心。”
杨康把包惜弱扶上马车。
车里铺了一层干草,上面盖着块旧布,坐上去还算软和
包惜弱靠坐在车篷边。
“你也上来吧,陪这你母亲。”师父走过来说,然后自己坐到车夫的位置上,赶起车来。
“谢谢,师父”
杨康最终犹豫了一下,还是翻身上了车。
马车一晃,开始往前走。
车轮碾过坑坑洼洼的土路,车身一颠一颠的,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车篷上的破洞漏进来几缕光,照在包惜弱的脸上,她的脸色看起来更白了,像一张宣纸。
杨康把身上的外袍脱下来,盖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