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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架起来了，三堆火在村口空地上烧得噼啪响。
狼肉切成一坨一坨，用木棍串了，架在火上翻烤。
油脂滴进火里，腾地窜起一股火苗，香味顺着风飘出去半条街。
杨康在家里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裳，头发还湿着，走到篝火边坐下。
杨继康递过来一根狼腿，他接过去咬了一口，肉烫嘴，哈着气嚼了两下。
“康弟，你是这个。”杨继康竖起大拇指，脸已经被酒烧红了。
杨振康蹲在火边翻肉串，嘴上也不闲着：“八头狼，我数了三遍还是不信，康弟，你那一枪从喉咙扎进去，连骨头都没碰着，怎么练的？”
杨康嚼着肉，含糊说了句：“手稳就行。”
杨文康凑过来，眼巴巴的：“康弟，你那个内功啥时候教我？”
“你先扎稳马步再说吧。”杨振康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周围的人笑成一团。
杨铁牛不说话，闷头吃肉，面前的骨头堆得最高。
几个老人坐在石碾子上，一人手里捏着一条肉，慢慢地撕着吃。
孩子们围着篝火疯跑，满手满嘴的油往衣服上蹭，被自家娘揪着耳朵拽回去。
杨德望坐在最靠火的位置，吃得不多，一直眯着眼看杨康，嘴角带着点笑。
正热闹着，杨康忽然抬了一下头。
村口老槐树底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蹲了一个人。
破衣烂衫，歪戴着一顶破帽，手里攥着半根啃了一半的肉，也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正伸着脖子往这边瞧。
火光照过去，映出一张瘦脸，胡子拉碢的，一双眼睛倒是亮得不像话。
杨继康喝得脸红脖子粗，第一个站起来，大着舌头喊：“去去去，没剩的了，明天早上再来。”
那人蹲着不动，咧嘴笑了一下。
杨继康不乐意了，拔高了嗓门：“哎我说你，走不走？”
那人这才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慢悠悠开了口。声音不大，但满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谁说我是来讨饭的？”
杨继康一愣：“那你来干啥？”
那人伸出一根脏兮兮的手指头，往杨康的方向一指。
“来寻人的。”
所有人顺着那根手指看过来。
杨康也怔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狼腿，盯着那人看了两眼。
那双眼睛不太对劲，不是讨饭人该有的浑浊畏缩，清亮得过分，像山涧里的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精神头。
他站起来，按住杨继康的肩膀：“继康哥，让他过来。”
杨继康一脸不乐意，但还是让开了。
那人趿拉着破鞋走过来，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火堆边最暖和的位置。
先瞅了瞅架子上最后一块狼肉，又瞅了瞅杨继康脚边的酒坛子。
杨康从架子上拿下那块肉，递过去。
那人接过来就咬，嚼了两口，含混地说了一句：“火候老了。”
杨继康脸都绿了。
杨康没恼，反而笑了一下。
他又拿过酒坛子递过去，那人接过去仰头灌了一大口，咂咂嘴，又补了一句：“酒还行。”
杨继康张了张嘴，被杨康看了一眼，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杨康看着这个人。
浑身上下没一处干净的地方，坐没坐相，吃没吃相，可那股子理直气壮的劲儿，不像是个落魄人。
“大师怎么称呼？”杨康问。
那人啃着肉，含混地说：“姓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