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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宇飞回到南省春城的时候，心情糟糕到了极点。飞机落地的那一刻，他关了飞行模式，手机屏幕上涌进来十几条消息——没有一条是凌若烟发的。他盯着空荡荡的对话框看了三秒，然后把手机塞回口袋，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
廖正刚的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辆黑色的奥迪A8，车牌号是南省车友圈里无人不知的那串数字。
廖宇飞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窗外的风景从机场高速变成春城熟悉的街道，从宽阔的八车道变成老城区窄窄的林荫路。他没有睁眼，但他知道车到了哪里——每一个路口，每一盏路灯，他都熟悉得像自己的掌纹。这是他从小说到大的城市，是他以为属于自己的城市。但今天，他在这座城市里闻到了一股陌生的味道——失败的味道。
廖正刚在书房里等他。
书房在廖家别墅的二楼，朝南，阳光很好。廖正刚坐在红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老花镜架在鼻梁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今年五十六岁，是南省警务厅副厅长，整个人在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他看起来很严肃，但不是那种让人害怕的严肃，而是一种让人不敢造次的严肃。
“回来了？”廖正刚放下文件，摘下老花镜，看着儿子。
廖宇飞站在书桌前，西装上的那道马克笔痕迹已经洗掉了，但他总觉得它还在。他低着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爸，”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张翀——”
“张翀怎么了？”廖正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廖宇飞后背发凉。
“他——他在会议上羞辱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用马克笔在我西装上画了一道。把我拎起来，还说——”廖宇飞咬了咬牙，“还说山城不欢迎我。”
廖正刚看着他，沉默了三秒。然后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儿子面前。廖宇飞以为父亲要安慰他，肩膀微微松了一下。
下一秒，廖正刚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书桌上，“砰”的一声，震得桌上的笔筒都跳了一下。
“我跟你说过什么？”廖正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廖宇飞的耳膜上，“低调。稳重。不要招惹张翀。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廖宇飞的脸涨得通红。“爸，是他先——”
“他先什么？他先保护了凌若烟的秘书？他先说了几句你不爱听的话？”廖正刚的目光冷得像冬天的江水，“廖宇飞，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凌氏做了什么？换掉财务总监，换掉人事总监，把前台换成你认识的女人。你以为你是谁？凌氏的总裁？战家的皇帝？”
廖宇飞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在凌氏的一举一动，你舅舅都看在眼里。”廖正刚的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更重了，“他打电话给我，说——‘正刚，宇飞这孩子，需要历练。’你知道‘历练’是什么意思吗？意思是你做得不够好。意思是你让战家丢脸了。意思是你舅舅对你失望了。”
廖宇飞的眼眶红了。他从小就是优等生，哈佛商学院的高材生，战家第三代中最出色的一个。他从来没有让外公和舅舅失望过。从来没有。
“爸，”他的声音发抖，“我错了。”
廖正刚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力道比刚才轻了很多。“知错就好。回南省待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