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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河镇的夜。
比别处更寒几分。
风卷着砂砾拍在残破的城墙上。
发出呜呜的声响。
城外噶尔叛军的篝火连营数十里,明明灭灭。
像蛰伏的凶兽,随时准备扑向这座早已伤痕累累的孤城。
此时帐内烛火摇曳,映得帐中明暗不定。
一身玄甲尚未卸去的陈峰。
正坐在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磨得光滑的虎符。
面色沉静,听着身前浑身是伤、气息微喘的信使。
一字一句地禀报这封密信送来的千难万险。
这送信之人。
是朵朵娜亲手挑选的死士。
乔装成西域行商,带着用密写药水写就的信笺。
从京城出发,一路穿过三道关卡、两处叛军封锁线。
数次被盘查围堵。
为了掩护密信,同行的七名护卫尽数战死。
他自己身中三刀、箭伤两处,硬生生靠着一股韧劲。
昼伏夜出,绕路千里。
才在三日前潜入城中,将这封关乎京城全盘动向的密信。
完好无损地送到了陈峰面前。
“公主殿下吩咐,务必将京城发生的事,一字不差禀报殿下。”
信使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坚定:
“三皇子陈应在金銮殿上假意悲泣,请战驰援,实则借陛下之口,定了殿下‘无诏冒进、恃功自傲’的罪名,如今京城之内,流言四起,都说殿下拥兵自重,陷大军于险境,朝中半数官员,已然倒向三皇子,对殿下颇多非议。”
“更重要的是……”
信使顿了顿,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懑:
“陛下已然下了密令,严禁京畿一兵一卒出关驰援,方大酋那边,也收到了朝廷授意,暗中克扣粮草、截留军械,摆明了,是要坐视殿下困死在这三河镇,借噶尔叛军的刀,除掉殿下。”
话音落下。
帐内的副将汤贞瞬间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周身戾气翻涌。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汤贞怒声低喝,双目赤红:
“殿下在这边关浴血死守,孤身对抗噶尔十万主力,他们在后方非但不派一兵一卒救援,反倒断我生路、构陷抹黑,陛下糊涂,三皇子阴毒!这天下,哪有这样对待守疆将士的道理。”
周围几名亲卫将领也纷纷面露愤然之色,一个个咬牙切齿。
满心都是心寒与不平。
没援兵、没粮草、没补给。
后方朝廷步步紧逼,前方叛军日夜猛攻。
这分明就是把他们往绝路上逼。
换做旁人,怕是早已军心涣散、溃不成军。
可眼前的陈峰,却依旧端坐案前。
眉眼平静,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既没有怒不可遏,也没有心寒失意。
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烛火跳动,映着他深邃的眼眸。
里面只有沉静如水的笃定。
不见半分焦躁、怨怼,更没有对朝廷援兵的半分期许。
汤贞看着自家殿下这般淡然的模样,急得上前一步,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殿下,如今朝廷彻底放弃我们,援兵绝无可能到来,方大酋又暗中掣肘,我们内无粮草,外无强援,再这样下去,这三河镇……我们还能守多久啊。”
在所有人看来。
援兵是他们唯一的生路,是破局的唯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