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玄空飞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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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灵子跑了。

秦慕云申请了对玄灵子的通缉令,但这个人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手机不用,身份证不用,银行卡不用,所有实名制的交通工具都不碰。秦慕云调取了他最后出现地点的监控——深圳黄田街道后巷的一个摄像头拍到了他,他上了一辆出租车,往东边去了。出租车司机说他在临海市东江区的路口下了车,然后就消失在巷子里。这人反侦察能力很强。

临海市东江区,是他的地盘。

秦慕云带着队员在东江区搜了三天,没有找到任何线索。玄灵子像一滴水掉进了大海。

第四天,她实在忍不住了,也许,也许试试玄学。于是给陈元良打了电话。

“陈元良,你上次说能从风水角度分析玄灵子的藏身之处——你说的是真的还是蒙的?”

“真的。”

“那你来一趟临海市。我让人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坐车去。”

两个小时后,陈元良到了临海市公安局。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服,脚上还是那双黑布鞋,背着一个旧帆布包。秦慕云注意到他的帆布包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装了什么硬东西。

“你包里是什么?”她问。

“罗盘。”

秦慕云没有接话。她带他进了会议室,桌上摊着一张临海市地图。

陈元良站在地图前面,看了很久。然后他从包里掏出罗盘,放在地图上。然后把地图摆成上北下南。罗盘指针调准南北方位。和地图对应。

秦慕云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这个罗盘——黄铜的,比她的脸还大,表面磨得锃亮,一圈一圈密密麻麻地刻着字。指针在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

“玄灵子的风水术是‘玄空飞星’一脉。”陈元良说,“这一脉的人,相信时间和空间是有规律的。什么时间躲在什么方位,能避开追踪。”

“你认真的?”秦慕云问。

“你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别的线索?”

秦慕云没有回答。她已经三天没有线索了。

陈元良把罗盘在地图上慢慢移动,指针跟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移到地图右下角的时候,指针猛地跳了一下。

“这里。”他用手指点住那个位置。

秦慕云凑过去看——那是临海市东江区的最东边,一片废弃的工业区。九十年代建的工厂,早就搬走了,剩下的只有空壳子和杂草。

“今天是庚申日,金气旺。金气旺的时候,适合藏身在‘死门’方位。死门在东南。”陈元良说,“他应该在这里。”

秦慕云看着地图上的那个点,沉默了一会儿。“好。我去看看。”

“我跟你去。”陈元良说。

“不用。这是我的案子。”

“你不认识路。”

秦慕云看了他一眼。“你认识?”

“我来的路上看了地图。东江区往东,只有一条路。那片废弃工业区在路的尽头。”

秦慕云看着他高大的个头。没有再说什么。她拿起车钥匙,往外走。陈元良跟在后面。

废弃工业区在临海市东江区的最东边,靠近海边。

秦慕云把车停在路边,和陈元良一起走进去。厂房一栋接一栋,红砖墙上爬满了藤蔓,窗户玻璃碎了大半,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眼睛。地上长满了草,有些地方草比人还高。风吹过来,草丛沙沙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走。

“这里有多大?”秦慕云问。

“至少两平方公里。”陈元良说,“以前是纺织厂区,九十年代倒闭了,一直没人管。”

秦慕云看了看四周。“他会在哪一栋?”

陈元良掏出罗盘,端平。指针晃了几下,指向东南方向。他顺着指针的方向走,秦慕云跟在后面,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

他们走了大约十分钟,到了一栋三层的厂房前面。这栋楼比其他的更破,墙上的窗户全碎了,大门是铁皮的,锈得不成样子,半开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这里。”陈元良说。

秦慕云推开铁门,铁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里面很暗,只有从破碎的窗户里透进来的光。地上全是碎玻璃和废纸,踩上去咔嚓咔嚓响。空气中有一股霉味,混着老鼠屎和鸟粪的味道。

秦慕云打开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扫过。厂房很大,一层至少有上千平米,空荡荡的,只有几根水泥柱子。地上有一些脚印——新的,不是积灰的旧脚印。

“有人来过。”秦慕云低声说。

她顺着脚印走,陈元良跟在后面。脚印通向厂房的角落,那里有一扇小门,门半开着,后面是楼梯,通向地下。

秦慕云把手电筒往下面照了照。楼梯是水泥的,很陡,转角处有一滩水渍,在灯光下反着光。

“我走前面。”她说。

她一手握手电,一手按着枪,慢慢走下楼梯。陈元良跟在后面,手里端着罗盘。指针在剧烈地晃动,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

地下室比上面更暗。手电筒的光照过去,能看到一些东西——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柜子。桌上摆着一些瓶瓶罐罐和几张纸,墙上贴着一张很大的图,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然后秦慕云看到了玄灵子。

他蹲在角落里,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一个东西,在低声念着什么。

“玄灵子!警察!不许动!”

玄灵子猛地转过身来。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不是真的发光,是手电筒的光照在他的瞳孔上,反射的那种光。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看到秦慕云的一瞬间,他把瓷瓶往地上一砸。

瓷瓶碎了,一股浓烈的白烟冒出来,呛得秦慕云眼泪直流。

“迷烟!退后!”她喊道。

她屏住呼吸冲过去,一拳打向玄灵子。玄灵子侧身躲开,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东西——是一个铜铃,猛地摇了几下。

铜铃的声音很奇怪。不是普通铃声,是一种刺耳的、让人头疼的声音。秦慕云的脑袋嗡了一下,眼前开始模糊。她勉强站着,但身体越来越软,像被人抽走了力气。

“秦队!”陈元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想回答,但嘴张不开。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玄灵子朝楼梯口跑去。

陈元良拦在他面前。

“让开!”玄灵子吼道,又猛地摇了几下铜铃。

刺耳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像有无数根针在扎耳膜。陈元良没有捂耳朵。他把罗盘端平,对着玄灵子。

罗盘的指针猛地转了一圈,然后停住了——稳稳地指向玄灵子手中的铜铃。

铜铃的声音突然变了。从刺耳变成了沉闷,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水里,噗的一声,然后就没有了。

玄灵子的脸色变了。他又摇了几下,但铜铃发出来的只有沉闷的“噗噗”声,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你——你这是什么罗盘?!”他的声音在发抖。

陈元良没有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

玄灵子转身就跑。但他忘了身后是墙。他一头撞在墙上,手里的铜铃飞出去,摔在地上碎了。他忽然摆出一个架势,挥拳向陈元良面门直击过来。陈元良身形不动,右手忽然握着击打过来的拳头,手微动几下。咔嚓几声,手脱臼了。玄灵子哎哟一声跪倒在地。陈元良微微笑到:你不知道会正骨的人也会卸骨吗;

此时秦慕云的队员也从楼梯上冲下来,把他按在地上,铐上了手铐。

秦慕云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她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陈元良。手电筒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他的影子投在她身上。

陈元良蹲下来,看了看她的脸色,“你怎么样?”

“没事。就是头晕。”

“迷烟。出去透透气就好了。”

他伸出手。秦慕云看着那只手——粗糙的、指节凸起的手。她犹豫了一下,握住了。他的手很暖,很有力,把她拉了起来。

她站起来的瞬间,头更晕了,身体往前倾。陈元良扶住了她的肩膀。

“别动。站一会儿就好。”

她靠在他手臂上,闭着眼睛,等眩晕过去。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肥皂和草药,很淡,很干净。

“好了。”她站直了,推开他的手,“我没事。”

陈元良没有说什么。他转身去看玄灵子。

秦慕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那个背影不高大,不宽阔,但很稳。像一棵树,根扎在土里,风吹不动。

玄灵子被带回临海市公安局。

秦慕云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和输液架上挂着的点滴瓶。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点点百合花的香气——不知道是谁放在窗台上的。她躺在病床上,右肩缠着绷带,手臂上扎着留置针。头还是有点晕,但比昨晚好多了。她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疼,但能忍。

“醒了?”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转过头。陈元良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膝盖上放着那面黄铜罗盘,手指搭在罗盘的边缘。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工装裤,脚上还是那双黑布鞋,鞋底沾着一点黄泥巴——不知道从哪里带回来的。

秦慕云没有叫醒他。她侧过头,看着他。

他比她想象中年轻。十九岁,比她小九岁。脸上还有少年的轮廓,但眉宇之间有一种跟年龄不相称的沉稳。他的手很粗糙,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节微微凸起——那是干活的手,不是读书的手。他睡着的时候,眉头是舒展的,嘴角微微向下,呼吸很轻很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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