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剑心初鸣 第9章:苏瑶被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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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无痕死后的第三天,剑阁上下还笼罩在悲痛中。

峰顶的空地上立了一座新坟,没有墓碑,只有一把断剑插在坟头——那是风无痕那把卷了刃的短剑,楚天河从裂谷边捡回来的,剑身上还沾着已经发黑的血迹。

林无道在坟前跪了三天三夜。

不吃不喝,不动不说,就那么直挺挺地跪着,像一尊石像。苏瑶来送过几次饭,他一口没动。楚天河来劝过几次,他一个字没回。

第三天傍晚,苏瑶又来了。她端着一碗粥,蹲到林无道面前,用勺子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

“吃一口。”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林无道没张嘴。

“风前辈不会想看到你这样。”苏瑶的眼眶红了,“他拼了命救你,不是让你跪在这里等死的。”

林无道的手指动了一下。

“你要报仇,就站起来。你要保护剑阁,就站起来。你要完成风前辈的遗愿,就站起来。”苏瑶把勺子又往前送了送,“跪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林无道沉默了很久,然后张开嘴,把粥吃了。

苏瑶破涕为笑,又一勺一勺地喂他,直到碗见了底。

“苏瑶,”林无道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风前辈死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

“那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我太弱了。”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有一种光在慢慢亮起来,“我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不会再让任何人,因为我而死。”

苏瑶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那天晚上,林无道去找了楚天河。

楚天河坐在剑阁的练功房里,一个人喝闷酒。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三只碗,一碗给自己,一碗空着——那是给风无痕的,还有一碗——

“这碗是给我的?”林无道坐到他对面。

楚天河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第三只碗推过去,倒满了酒。

林无道端起碗,一口干了。酒很烈,辣得喉咙像火烧,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师父走的时候,”楚天河的声音闷闷的,“让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天衍宗不会善罢甘休。三个化神死了,他们肯定会派更强的人来。师父说,让你带着苏瑶走。离开剑阁,离开天柱山,去大乾,越远越好。”

林无道放下碗:“我不走。”

“师父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楚天河苦笑了一下,“所以他让我告诉你另一件事——苏瑶有危险。”

林无道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什么意思?”

“天衍宗少宗主赵无极,一直在找炉鼎。苏瑶的体质特殊,是天生的‘灵体’,最适合做炉鼎。师父说,天衍宗这次来,不只是为了报仇,更是为了抓苏瑶。”

林无道的脸色变了。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差点翻倒。

“苏瑶在哪儿?”

“在她屋里——”

林无道已经冲了出去。

他跑得飞快,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苏瑶,苏瑶,苏瑶。

推开苏瑶屋门的时候,里面是空的。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碗没喝完的药,窗户开着一半,夜风从外面吹进来,把窗帘吹得猎猎作响。

但苏瑶不在。

林无道站在门口,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

“苏瑶!”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响。

没有人回答。

他转身跑出去,在剑阁的每个角落找。练功房、食堂、后山、悬崖边——没有,到处都没有。

楚天河跟在他后面,脸色也越来越白。

“会不会去茅房了?”他试探着说。

“不会。”林无道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的鞋在屋里,她是光着脚走的。”

楚天河的脸色彻底变了。

就在这时,一个守夜的弟子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林师兄,有人把这个钉在剑阁大门上。”

林无道一把抢过信,拆开。

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工整,带着一股淡淡的灵气香气:

“想救人,来天衍宗。”

信的背面,画着一张地图,标注着天衍宗外门的位置。地图的右下角,用朱砂画了一个小小的炉鼎图案。

林无道把信攥成一团,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师弟,”楚天河的声音很小心,“你不能去。那是陷阱。”

“我知道。”

“知道你还去?”

“正因为知道,才去。”林无道转身看着他,“苏瑶被抓了,因为我的疏忽。风前辈死了,因为我的弱小。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因为我而受苦。”

“你去了就是送死!”

“那也要去。”林无道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要去送死的人,“苏瑶说过,我去哪儿,她去哪儿。现在她去了天衍宗,我就去天衍宗。”

楚天河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行。我跟你去。”

“不用。”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楚天河把大剑扛到肩上,“师父让我照顾你,我不能让他老人家在底下骂我不讲义气。”

林无道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但你不能去送死,”林无道说,“我要你活着回来。”

楚天河咧嘴笑了笑:“放心吧,我命硬。”

两人连夜下山。

临走前,林无道在风无痕坟前站了一会儿。月光照在坟头的断剑上,剑身上映出他模糊的影子。

“风前辈,”他说,“我去救苏瑶。救回来,我就回来继续练剑。救不回来——”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天衍宗外门在天柱山东麓,和剑阁隔着整条山脉。直线距离不到百里,但山路崎岖,走起来至少要两天。

林无道和楚天河走了一夜,天亮的时候到了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百来户人家,但很热闹——因为这里是天衍宗外门势力的边缘,来往的仙人和凡人都不少。街上有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灵符的,也有卖粮食的、卖布匹的、卖杂货的。

林无道把剑藏在衣服底下,低着头走路。楚天河跟在他后面,大剑用布裹着,背在背上,看起来像背着什么行李。

“吃点东西吧。”楚天河拉着他进了一家面馆。

两人坐下,要了两碗面。林无道吃不下,但还是强迫自己往嘴里塞了几口——他需要力气。

面馆里人不多,角落里坐着几个散修,正在低声聊天。

“……听说了吗?天衍宗少宗主又弄了个炉鼎,听说是个凡人姑娘,长得挺水灵。”

林无道的筷子停在半空。

“啧啧,少宗主一年要换十几个炉鼎,那些姑娘最后都——”

“都怎么了?”

“都被吸干了。灵体嘛,吸干了就废了,跟干尸差不多。”

林无道的脸色白得像纸。

楚天河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压低声音:“别冲动。”

“听说那姑娘是从剑阁那边抓来的,”另一个散修说,“天衍宗这次可捅了马蜂窝了。剑阁那个独臂老头刚死,他们就去抓人,这不是找死吗?”

“剑阁算什么?天衍宗可是仙门正宗,一个剑阁能翻出什么浪来?”

“那可不一定。听说剑阁出了个天才,叫什么林无道,觉醒了剑心通明,一个人杀了赵坤,还伤了化神仙人——”

林无道站起来。

“师弟!”楚天河一把拉住他。

“我没冲动。”林无道甩开他的手,走到那几个散修面前,扔了一把铜板在桌上,“那姑娘现在在哪儿?”

几个散修吓了一跳,抬头看着他。

“你谁啊?”

林无道把衣服底下的剑露出来一截。黑色的剑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剑意没有刻意催动,但那股锋锐的气息已经让几个散修脸色变了。

“我问你,那姑娘现在在哪儿?”

散修咽了口口水:“在……在天衍宗外门,少宗主的别院里。听说三天后就要……就要行炉鼎之礼了。”

林无道的拳头握紧了。

“三天。”他低声说,转身走出面馆。

楚天河追出来:“师弟,你冷静点。三天时间,我们来得及——”

“来不及。”林无道打断他,“从这里到天衍宗外门,最快也要一天半。我们到了之后,还要救人。一天半的时间,不够。”

“那怎么办?”

林无道站在街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睛:“走大路。”

“大路?大路上全是天衍宗的人——”

“我知道。”林无道开始往前走,“但大路快。一天就能到。”

“你疯了!走大路等于送上门去——”

“不会。”林无道的声音很平静,“天衍宗的人不会想到,有人敢走大路去送死。”

楚天河愣在原地,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咬了咬牙,追了上去。

大路确实快。

宽阔的青石路从天柱山脚下一直延伸到天衍宗外门,是仙人们用灵气铺的,平坦得像一面镜子。走在大路上,两边是整齐的灵田,种着各种灵草灵药,灵气浓郁得连凡人都能感觉到。

林无道走在路中间,没有任何遮掩。剑就明晃晃地别在腰间,剑身上的光在阳光下微微闪烁。

路上不时有仙人经过,有的驾云,有的骑马,有的步行。他们看到林无道,都会多看两眼——一个凡人,腰间别着剑,大摇大摆地走在天衍宗的地盘上,这本身就是一件奇怪的事。

但没有一个人认出来他就是天衍宗通缉的那个“斩仙剑”。

因为没有人会想到,一个被通缉的凡人,会这么光明正大地走在他们眼皮底下。

走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清晨,林无道和楚天河终于到了天衍宗外门的山脚下。

抬头望去,天衍宗外门建在半山腰上,楼阁林立,云雾缭绕,灵气充沛得像一汪湖水。山门是两座高达十丈的石柱,上面刻着“天衍宗”三个大字,每个字都有房子那么大,金光闪闪,气势恢宏。

山门前站着两个守门弟子,穿着灰色道袍,手里握着长剑,百无聊赖地聊天。

“师弟,怎么进去?”楚天河躲在路边的树林里,压低声音问。

林无道观察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张地图,仔细看了看。

“别院在后山,离山门不远。”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我们从侧面绕过去,翻墙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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